道:“司禳使可别乱说!这话要叫公主听到,老奴可有得受了。”
裴霁讽道:“好笑。我跟她有什么关系。”
“表兄妹关系。”黄慈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提醒,“公主记挂着您的关系。”
“莫名其妙。”裴霁扯扯嘴角,“她与我十几年来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就非要和我绑在一块么。”
黄慈叹气:“公主也就这几日心绪不快,这才对这些字眼格外敏感。司禳使,您不知道么,圣人已为公主择好驸马了。”
——
“公主既不是与英国公府结亲,那你说说,谁是驸马?”
朱雀大街上的热议还在继续。
沈璧陷入这热烈的讨论氛围中,也跟着期待地看向那百事通一般的人物。
“是卫国公那位嫡长子,方昭,便是方才在太子仪仗前开路的那位。他如今坐着通事舍人的位置,只待尚了公主,便可加授左千牛卫中郎将了。”
“方昭?居然是他么。”裴霁惊讶地挑挑眉,看向黄慈,“这么规矩的人,怕是会被永宁烦死气死吧。”
卫国公与英国公两家算世交,裴霁小时候也与方昭见过几面。印象中,这是个再守礼不过的端方君子,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哎哟我的祖宗啊您可别乱说了!”黄慈着急得音调都变了,“永宁本就不愿这门亲事,贤妃好容易哄好,这话要传到她耳朵里,她又得大闹了。”
裴霁笑得欠揍,故意停顿了好半天才道:“哦,那我不说了。”
之后的一路,黄慈都紧紧闭了嘴,不论裴霁再怎么逗他套他话,他都统统闭口不言,显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裴霁倒是一路都笑得开心,直到入了圣人寝殿,他才收了那副懒散模样,接过侍从手中的汤药,看向那道被锦被团团笼住的清瘦身影。
明明就要入夏,但用的锦被竟还嵌着薄羊绒。
“舅舅,”裴霁轻声唤他,“该喝药了。”
赵文萧迷蒙地睁开双眼,轻咳了两声,这才看清眼前少年的脸。
“阿霁,回来了?”他就着内侍的手艰难起身,眼角笑开了花,“果然和你父亲说的一样,又长高了些。”
裴霁瞧着他枯瘦的手掌,心酸道:“舅舅还把我当小孩。”
赵文萧呵呵一笑:“阿霁呀阿霁,你可不就是孩子么,青回和靖儿都成了家,很快,永宁也要成婚了,可不就只剩你了么。”
“成婚有什么意思。”裴霁舒展眉梢,“还不如多捉几只妖来得快活。”
赵文萧饮下苦药,皱眉摇摇头:“早知就不让你回来当这司禳使了,去尚书府捉了次妖,还挑起兴趣了。”
“确实挺有意思的。”裴霁若有所思。
赵文萧双目清明,笑问:“哪有意思?捉妖有意思,还是捉妖碰到的人有意思?”
裴霁脑中闪过那道青色身影。
他顿了顿,却道:“王之薇。她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