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高高的浪,数条粗壮的水柱自池中冲出,先是将我们冲倒在地,又往正堂冲去,没多久,便听见尚书的尖叫声,还有……还有血,血从里面流出来。”
他颤巍巍抬手,指向二门中的内院。
裴霁一把推开二门,小壶天和照影立刻同时剧烈振动起来。
只见一条长长的血迹自正堂门缝流出,蜿蜒至院中的一汪方池。整座正堂如被大雨倒灌一半,湿了个透。窗上的符纸软趴趴地扒在窗上,已经全部皱起了边——那是沈璧昨晚带来的符箓。
那妖看似被符咒困在其间,但沈璧明白,这点符箓拦不住它,它是故意不出来的。
如今它心甘情愿留在屋内,若不是想杀之人还未杀完,那便是受了重伤了。
她刚迈出一步,忽被裴霁拉了一下:“没把握就别去送死。”
的确,沈璧不是那般无能道士,也不是他以为的废物,但现在连这是什么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降服?
且那妖根本都没出屋子,便能将整个外院弄得人仰马翻,可见妖力深厚,绝非常妖。
沈璧却是胸有成竹,挑眉道:“你且瞧好吧,这就给你上一课。”
说罢,她一把撩开裴霁的手,拧开小壶天壶口,在方池中打了一壶水,这才慢慢悠悠往屋内走。
裴霁压下躁动的照影,皱眉跟在她身后。只见她一脚踹开房门,大喊了一句:“何尚书!二公子!”
这里也和外面一样一片狼藉。屏风条案东倒西歪,沾满混了鲜血的水痕,如上一刻才被从水中捞出来。
奇怪的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滴答作响的水滴声,没有任何回应。
裴霁却在水声中听见了一丝变得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似被压抑住,不过响起片刻,又转瞬消失。
他刚想提醒沈璧,却见她已蹲在了屋内,拧开小壶天壶口,将方才打的水倒在了地上。
雕花方砖原先便有些湿润,如今又被浇了一壶水,清水顺着砖上的缠枝纹流进砖与砖的缝隙,顷刻,便汇成了一条汩汩涓流,漫无目的地向四周流去。
“离了水这么久,想必你也不好受吧?”
沈璧狡黠一笑,似自言自语般,随手自桌上拿起一杯茶,做出要倒的模样:
“你可想好了,再不现形,我便搅浑了这难得的清水——”
裴霁盯着地面,双眼中露出些不可置信。
就在沈璧话音落下的一瞬,方才四散的涓流竟如受到召唤一般,神奇地朝着同一方向迅速涌去——
那个方向上,唯有一架沾满血污的山水屏风。
“找到你了!”
沈璧双眼一亮,撸下如意珠便朝那屏风砸去。
如意珠砸穿屏风的一瞬,血腥味立时扑面而来。屏风上不知怎的蒸腾起大片红雾,似被架在蒸笼上烘烤。
有血水自屏风表面不断逸出,又在空中笼作一团。它的速度极快,如狭窄河道中最湍急的溪涧,在屋内上空四处奔走,一边惨叫着躲避如意珠,一边不忘伸出流动的触手,似乎想要寻一处清凉湿润之地。
是白水妖!
竟会在尚书府见到白水妖,裴霁心底震惊不已。水妖已是极为少见,更别提还是水妖中最顶级的白水妖。
白水妖并非普通溪河湖海之水所化,而是从至灵之水中脱胎而出,因此又名至纯之妖。是以,水常见,白水妖却极罕见。
“就是它,就是这只妖杀了澜清!”
忽地,何庭章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连滚带爬地自翻倒的立柜中滚出,指向空中那团挣扎着的血红物体,凄厉地朝着沈璧大喊。
他原先靠着躲在立柜中逃过一劫,就连沈璧唤他时他也不敢作答,眼见沈璧有法子对付白水妖,他才着急地出来指认。不料,那团血红的水雾听见声响,竟猛地一转身形朝他攻去。
想起这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