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思,只能将尚书府搅乱,才有可能叫他露出马脚。
但此刻,照影仍安静待在鞘中,并无一丝异动。
——
王之薇的精神头并不好,每多讲两句便要喘气歇息一番,饶沈璧能言会道,一时也不知该不该主动扯起话题。因此,多是她问,沈璧答。
沈璧发觉,王之薇身体虽弱,头脑却十分清晰。讲话既有条理,又善解人意,说出来的话叫人心内熨贴,忍不住同她再多聊几句。
“沈道长应当还没有婚配吧。”
王之薇忽地问了这么句,多少叫沈璧有些意外。
见沈璧没回答,王之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闻有些道观规戒甚严,不但要求戒了荤腥,还不允许观中弟子婚娶,这才好奇问问。”
沈璧笑答:“夫人应是听岔了吧。戒了荤腥的是有,但要弟子断了情爱的,那是绝对没有的。想来是大家对修行的欲望都大过了婚娶,这才叫世人以为道观有如此严苛的规定。”
王之薇双眼透出些羡慕,叹气道:“若知微也能像你一样长于道观,成为道士,那该多好。”
沈璧有些惊讶:“夫人为何会有这个想法?”
父亲是户部尚书,母亲出身五姓七望,何知微一出生,便已站在了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抵达的高度,身为她的母亲,王之薇竟觉得这样不好,的确是让沈璧无法理解。
她见王之薇有些沉默,猜想她应是不想回答,于是主动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今日怎么没见到何娘子?”
“乳娘带她去花园了。”王之薇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贪玩,原先何郎请了女学士在家,她都不愿学,实在让人头疼。”
沈璧微讶,何知微那副情状,看起来与人正常交流都困难,谈何读书呢。可听王之薇平静的语气,像是没有意识到这点一般,话里话外将何知微当成一个正常孩童看待。
“沈道长是在想知微的病么?”
王之薇如能洞悉人心,叫沈璧有些悚然。她以为是自己的表情太过明显,冒犯到了对方,刚想道歉,却见王之薇丝毫没有不悦,只是温和道:“知微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自那之后性格确实多了分古怪,总爱在外人面前淘气,听说之前还冒犯了道长,实在是抱歉。”
言下之意,在她面前何知微是很正常的了?
沈璧觉得事情透出些诡异,试探问道:“其实我也能帮忙看看三娘子的情况,说不准能帮上点忙,只是不知夫人是否愿意?”
王之薇面上一喜:“道长都这么说了,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沈道长年轻有为,若知微能受你影响,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边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示意沈璧扶起自己。
两人走至沉香镜台边,王之薇指向台上的鎏金花鸟铜盒,示意沈璧查看。
沈璧心带疑惑,在王之薇鼓励的眼神下打开了铜盒,差点没被里面的金光晃晕。
竟是满满一盒金铤,足足有百金之数。
王之薇将盒子往她手中轻轻压了压:“苍梧道长去世时,何郎与我皆是诸事缠身,竟没能亲去吊唁,现在想来,真是万分遗憾。眼下这些,便当是我一点心意吧,也算是报答当年苍梧道长的教导之恩。”
沈璧大张着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何庭章原先给的也很多,但和王之薇给的相比,瞬间就不够看了,沈璧一边感慨为何有钱的不是自己,一边肉痛地将铜盒放了回去。
王之薇目露惊讶,似是没想到她会不收,不由轻叹一声:“如沈道长一般心怀大义又施惠无念的人,已是世间少有了。”
沈璧瞧她误会,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
王之薇执着道:“沈道长还要如此谦虚么?这几日,沈道长的仁心仁德我都瞧在眼里。道长不但为府中大事尽心尽力,还真心关心兰馨——便连我都无法违逆何郎,你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