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馨被何庭章这番话戳得心都要碎了。她不敢反驳何庭章,只能泪流满面地拉住沈璧的裙角,不住地磕头:“沈道长,求求您,不要杀他,他没害人,他从没害人……他只是想保护我,求您别杀他,让我的孩子好好转世投胎……”
“你这贱妇,还敢说不会害人,澜清的病若不是因它而起,还能是因为什么!”何庭章面带厉色地反驳。
这番话不单骂兰馨,还顺带将方才帮婴灵说话的一停一道骂了。一停的脸瞬间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往哥哥身后站了站。
裴霁眼中划过一丝冷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行。一行立即心领神会,上前道:“何尚书,来之前裴司禳使便下过令,绝不能让妖物遗祸长安,若婴灵以怨灵的形态死去,尚书府的怨气只怕要残留数十年,遭殃的恐怕不止尚书府,还有往后数十年的周遭百姓。”
听到这话,何庭章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这位裴司禳使的出身谁人不知,因着他那早逝的母亲,圣人对他可谓是处处偏爱,专设镇妖司也就罢了,镇妖司落在哪里不好,偏偏还落在由靖王所辖的太常寺之下,简直是生怕他受半点委屈。
眼下,说是这位裴司禳使的令,搞不好就是圣人的令。
可若是将事情闹大查清,他为官数十载的清名岂非付诸东流?
何庭章咬咬牙,带了最后一丝希望问沈璧:“沈道长,难道便只有解了婴灵怨气这唯一一个万全的办法么?”
沈璧点点头:“寻常婴灵只以魂魄的形式出现,再留恋母亲,也只会停留数日,用入梦或通灵的方式尽了与母亲最后的缘分,称不上妖,说是鬼魂更为准确,可方才所见,府内这婴灵不但力量强大,还在府中盘桓数月,正如这位副使所说,已然是极深重的怨灵。若其以怨灵的形态死去,残留的怨气再如何做法都无法根除。
听到此处,何庭章心中又惧又恨。罢,罢,只恨自己当时色迷心窍,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长叹一声:“那便一切都听沈道长的吧。”
说罢,他立时怨毒地盯住兰馨:“还不快快向几位道长交代孩子究竟是如何掉的!”
婴灵感应到了兰馨的恐惧,几乎是同时发出了阵阵嘶吼。
裴霁嘲讽一笑:“何尚书,您若是想让这婴灵怨气更涨,可以试试再大点声吼兰姬。”
何庭章一下住了嘴,脸上神色讪讪,心里却将裴霁恨了个透。
这该死的东明观弟子,竟敢话里话外地刺他!
被裴霁一顶,何庭章这头终于不再作怪,但兰馨却仍是闭口不言。
沈璧万分不解:“你自己也说希望孩子能早日转世投胎,既如此,你为何不肯说实话呢?”
兰馨死死咬着下唇,右手拇指反复抠着食指,不知在想着什么。
好半天,她才憋出了第一句:“沈道长,我,我确实不是因为吃了太多山楂落的胎。”
沈璧耐心等着下半句。
“那日晚膳后,我原在房中坐着休息,不知怎的,忽有一个人影闪进了门,那人身形高大,并未蒙面,可不知为何五官却极其模糊,我被他一下打晕了过去,本想试图在晕过去前看清他的长相,可他的五官似乎能够千变万化,每时每刻都不一样。再醒来时,房中婢女们都说我是忽然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