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之稳稳坐在马背上。
他看着那个狂奔而来的红毛大汉。这人脸膛涨得通红,活像一头发了狂的野猪。
真是有趣。罗彦之觉得这帮青州军的将领像是一个个排着队来唱戏的丑角。那个射冷箭的白面皮刚夹着尾巴逃回阵里,现在又跳出来个抡铁棒的莽夫。
这红毛大汉的手里攥着一根极其粗壮的镔铁狼牙棒。看那棒头的尺寸,少说也有六十斤上下。加上这战马狂奔的骇人冲力,若是寻常将领对上,光是这股子蛮横的气势就得先怯了三分。
罗彦之根本没躲。他连战马的缰绳都没碰一下。
他那双桀骜的眼睛极其专注地盯着那根高高举起的狼牙棒。
这力道确实够看。这红毛大汉打算用绝对的重量来压碎自己的防御。
太粗糙了。这种只靠蛮力的打法,在罗彦之眼里粗糙得毫无美感。就像是一个只知道用大锤砸石头的莽汉,根本不懂什么叫杀人的艺术。
秦明那粗野的破锣嗓子在风中炸响。
“小白脸!拿命来填!”
伴随着这声暴喝,那根布满狰狞铁刺的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罗彦之终于动了。
他没有举起七宝长枪去硬接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知道这杆枪虽然材质罕见,但也犯不着去跟一块生铁硬碰硬。
右手握住枪身中段,手腕极其精巧地向外一翻。
七宝长枪的枪头犹如一条活过来的毒蛇,极其诡异地绕过了狼牙棒正面砸下的锋芒,直接贴在了狼牙棒粗糙的镔铁握柄上。
借力打力。
罗彦之顺着秦明下砸的恐怖惯性,手中长枪极其用力地向外一拨。
“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两马交错的瞬间炸开。一长串刺目的火星从枪杆和铁棒的交界处疯狂迸射出来。
秦明只觉得手里这根六十斤重的狼牙棒像是砸在了一团极其滑溜的泥鳅上,根本吃不住力。那股子足以砸碎城门的狂暴巨力,被硬生生地带偏了方向。
狼牙棒极其凶险地擦着罗彦之战马的脖颈砸空,重重地砸在泥地里,溅起一大片冰冷的泥水。
罗彦之可没闲着。
在拨开狼牙棒的极其短暂的瞬间,他左手在枪尾极其狠毒地一拍。
七宝长枪的枪尖借着这股反弹的巧劲,化作一点寒芒,极其刁钻地刺向秦明腋下甲片没有遮挡的缝隙。
“你这莽汉,力气倒是不小,可惜脑子不太好使。”罗彦之的嘲讽声极其清晰地钻进秦明的耳朵里。
秦明大惊失色。他根本来不及把砸进泥里的狼牙棒抽回来,只能极其狼狈地一拧粗壮的腰身,整个人在马背上向右侧猛地倾倒。
枪尖极其危险地刮过秦明肋下的铁甲,留下一道极其显眼的白痕。
两匹战马错身而过。
罗彦之勒转马头,长枪斜指地面。他看着正在极其费力地把狼牙棒提起来的秦明。
这红毛胖子下盘倒是扎实,反应也不算太慢。是个耐打的沙包。
罗彦之心里觉得极其痛快。自从败给李寒笑之后,他心里那团火一直被死死压着,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发泄的出口。
他要用最傲慢的姿态,把这青州军的脸面踩进泥潭里。
“那个黑矮子就在后面看着你呢。”罗彦之挑了挑眉毛,“你就拿这等连砍柴都嫌慢的笨拙把式来丢人现眼?你们青州军是不是没人了?”
秦明气得鼻孔里直喷粗气,那双眼睛里的血丝越爬越多。他何曾受过这等居高临下的羞辱。
“直娘贼!老子撕了你这张烂嘴!”
秦明再次暴喝出声,双腿死死夹住战马,疯狂地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用那种极其容易暴露破绽的力劈华山。狼牙棒被他横握在手里,极其狂暴地向着罗彦之的腰腹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