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知府啊,并非老夫见死不救。”梅展叹了口气,端起茶碗拨了拨茶叶,“老夫如今丁忧在身,这重披战甲实在是有违孝道。老夫此次回乡,还要重修祖坟,买些房产置办祭田,这手里头……”
梅展故意拉长了声音。
高铭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这老狐狸是要钱呢。
不过,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现在他连命都快没了,还守着银子干什么,又带不进棺材里去。
高铭咬咬牙:“老将军放心!朝廷前两日刚拨下来十万两赈灾银子,就在府库里。只要老将军肯出战退敌,这十万两,下官全数作为老将军修坟置地的程仪!”
梅展那双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十万两!这可是一笔横财。
“知府大人这般为国为民,老夫若是再推辞,岂不是不识抬举。”梅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这差事,老夫接了。”
十万两雪花银落了袋,梅展办事也利索。他换下孝服,披上熟铜重甲,把那把三尖两刃刀擦得锃亮。
高铭站在一旁擦汗。“老将军,那贼将是呼延灼,开国名将之后,极难对付。咱们不如坚守不出?”
梅展冷笑。“守?那呼延灼带着火炮,这破城墙能守几天?打仗,靠的是脑子。”
正说着,探子来报。呼延灼想兵不血刃拿下黎县,派人去劝降了。
梅展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计上心来。
“你让那黎县知县回复呼延灼,就说全县百姓愿意献城投降。”梅展眼神阴冷,“你再给我调两千精锐马军,今夜悄悄摸进黎县,在瓮城和街道两侧埋伏好。我要请这位名将后人吃顿大餐。”
次日清晨。黎县城头插满了白旗。城门大开,连个守卫都没有。
呼延灼骑在踢雪乌骓上,看着这不设防的县城,很是满意。看来这威名还是能震慑这等宵小的。
不用打就拿下黎县,这首功算是稳了,有了不战而降的这个先例,恐怕郓州的其他县城也都会效仿,起连锁反应了。
“全军进城!”呼延灼一挥水磨八棱双鞭,带头跨过护城河。
韩韬和彭玘紧随其后。大军涌入城门。
呼延灼刚走进瓮城的一半。
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在城墙上空炸响。
呼延灼猛地抬起头。不对劲。城墙上太安静了。
四周的民房和城墙女墙后面,突然射出密集的弩箭。滚木和礌石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
“中计了!快退!”呼延灼厉声嘶吼。
来不及了。走在前面的梁山士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箭矢穿透皮甲,惨叫声瞬间淹没了马蹄声。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四处流淌。
呼延灼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他本以为是个软柿子,结果一脚踩进了钉板里。他气得双眼发红,双鞭疯狂挥舞,拨开射向自己的弩箭。
“后队变前队!撤出去!”
就在这关头,瓮城两侧的暗门轰然打开。
梅展提着三尖两刃刀,骑着一匹青骢马,带着两千马军杀了出来,直接截断了呼延灼的退路。
“贼将休走!吃老夫一刀!”梅展大喝一声,刀锋带着破空声直劈呼延灼的面门。
这群人没有举旗,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呐喊,就像是一群在暗处等待猎物断气的恶狼。为首一将,跨骑一匹高大的青骢马,未披重甲,内穿一件青色战袍,外面却极其惹眼地罩着一件代表丁忧守孝的粗麻白袍。白袍在沾满鲜血的瓮城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极其诡异而森寒的煞气。
那人手里倒提着一杆沉重无比的三尖两刃刀,刀锋上没有一丝血迹,干净得令人发指。
呼延灼咬紧牙关,举起双鞭硬接。两人兵器相交,呼延灼觉得双臂一震,这老将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呼延灼双手死死攥住那对水磨八棱钢鞭。左手的鞭重十二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