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吴用在撤退路线上提前布下的绊马索和蒺藜阵。
李寒笑策马冲出包围,抬手拦住还要往前冲的周通和陈达:“穷寇莫追!城外黑灯瞎火,恐有埋伏。”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面满是裂纹的青石墙下,弯腰捡起自己的三尖两刃刀。刀刃上还沾着董平的血。
“爹——孩儿不孝,没能手刃仇人!”
一声凄厉的哭喊在长街上响起。陆登抱着那把特制的神臂弩,双膝跪在满是血水和泥泞的石板上。他看着董平逃走的方向,瘦小的肩膀剧烈抖动,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扑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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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笑提着刀走到陆登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沾着血迹的大手,一把抓住陆登的胳膊,将这十岁的少年从地上硬生生拉了起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李寒笑看着陆登通红的眼睛,“董平跑了,但他活不长。天涯海角,我必取他首级。你若想报仇,就握紧你手里的弩。”
陆登死死咬住嘴唇,用力抹了一把脸,重重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废墟旁,程婉儿缩在半截断墙下,浑身发抖。
她那身精致的罗裙早已被泥土和血迹弄得污浊不堪,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梁山士卒,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寒笑走过去,看了她一眼,转头吩咐几个士兵:“带她去包扎伤口,安全送回太守府。”
程婉儿愣住了。她本以为落入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手里,定会受尽凌辱,却没想到对方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还要送她回家。她呆呆地看着李寒笑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城外,吴用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夜风吹得他衣摆乱飞。
马车车厢里,董平躺在干草上,进气多出气少,右肩那个透明的血窟窿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泡。
吴用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拔掉塞子,把里面褐色的金疮药粉一股脑倒在董平的伤口上。
药粉沾上血肉,董平痛得浑身一抽,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吴用冷眼看着董平,把空瓷瓶随手扔出车外。他救董平,可不是发善心。东平府丢了,他空着手去青州见宋江,定然会被看轻。带上这个重伤的“双枪将”,就是他吴用在宋江面前邀功的筹码。一个能打的猛将,宋江绝对会奉为上宾。
“快点赶车!天亮前必须赶到青州地界!”吴用冲着赶车的士兵厉声催促。
天光大亮。东平府的硝烟渐渐散去。
这座京东西路的重镇,彻底挂上了梁山泊的杏黄大旗。
李寒笑坐在府衙的大堂上,一条条军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开仓放粮,在四门设立粥棚。张榜安民,告诉百姓,梁山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闻军师,你带人清查府库田册,按济州府的规矩,推行均田新政。把那些作恶多端的地主老财都给我揪出来,公审公判。”
几名士卒押着五花大绑的程万里走进大堂。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东平府太守,此刻头发散乱,官服被扯得破烂,一进门就瘫软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寒笑翻看着桌上的账册。这程万里虽然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但手底下倒没出过什么人命官司,算不上十恶不赦。
“程万里,你贪墨库银,鱼肉百姓。念你未曾草菅人命,免你死罪。”李寒笑把账册一合,“罚没你名下所有家产田铺,发配去后山采石场,劳动改造!”
士卒拖着鬼哭狼嚎的程万里退了下去。
至于程万里的女儿程婉儿,李寒笑没有为难她。她没做过什么恶事,但太守千金的富贵日子是过到头了。
几天后,程婉儿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把长发盘在脑后,自己走进了梁山泊设立的妇女办。她不要人伺候,找了个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