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在地。
史进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一脚踹在姚平仲的小腹之上。
姚平仲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这山坡本就陡峭,他立足不稳,脚下又恰好踩在一块松动的浮石之上。
“哎呀!”
只听他一声惊呼,脚下一滑,竟是手舞足蹈地从那七八丈高的山坡之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将军!”
“叔父!”
他手下的那些敢死之士与远处的姚远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姚平仲这一滚,直摔得是七荤八素,头破血流。
待他好不容易停下来,挣扎着爬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他抬起头,只见那山坡之上,史进正提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戏谑的冷笑。
而谷底,自己的三千精锐,已然是土崩瓦解,被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方才还关在囚车里的西军将领,此刻竟人人手持兵刃,正双眼喷火地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大势已去!
姚平仲脑中只剩下这四个字,他当机立断,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主将的威风,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跑!快跑啊!”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一匹受惊的无主战马,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也顾不得辨认方向,胡乱地抽打着马屁股,夺路而逃!
主将一逃,剩下的那些官军更是彻底没了主心骨。
那数百名跟着姚平仲冲上山坡的敢死之士,见主将都跑了,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一个个丢下兵器,转身便要往山下逃。可他们哪里还逃得掉?史进带着梁山好汉,从上往下,一路追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谷底的三千禁军,更是兵败如山倒。他们被梁山军分割包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则慌不择路,试图攀爬两侧陡峭的山壁,却往往爬到一半,便力竭失足,摔得粉身碎骨。
杨志与史进二人,各带一队人马,如同两尊门神,死死堵住了前后两个被巨石封锁的谷口,将所有试图逃窜的官军,尽数斩杀或逼降。
整个黑石峪,彻底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两个人,却趁着梁山军忙于追杀与救人之际,悄悄地脱离了战场。
其中一人,便是那被童贯硬塞进囚车,意图一并除去的张俊。
他被杨志从囚车中放出,心中却无半分感激。
他深知自己与韩世忠、李孝忠等人早已不是一路人。
自己奉了姚平仲的将令,带兵劫杀过他们,此事一旦败露,这些西军的莽夫岂能容他?李寒笑虽然义薄云天,可也难保不会为了安抚这些西军降将,拿自己开刀。
想到此处,张俊心中一片冰凉。他看准一个空当,趁着众人不备,悄悄地混入那些四散奔逃的禁军溃兵之中,弯着腰,低着头,一溜烟地朝着远处密林的方向钻了进去。
另一个逃走的,则是刘法的独子,刘正彦。
这少年自被放出囚车,便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与迷茫之中。
他搞不清楚眼前这伙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梁山好汉,究竟是敌是友。
他只知道,自己被救了,可父亲的大仇未报,家人还被流放,前路依旧是一片黑暗。
眼见着场中血肉横飞,杀伐惨烈,他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已是吓得六神无主。
他看到张俊偷偷溜走,心中一动,也顾不得多想,竟也学着他的样子,趁乱钻进了旁边的草丛之中,慌不择路地逃了。
山谷中的厮杀,渐渐平息。
李寒笑策马缓缓走下山坡,来到了那十几辆已然空无一人的囚车之前。
他翻身下马,手中那杆新得的三尖两刃刀,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神异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