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黑石峪中,山崩地裂,杀声震天。姚平仲被史进一招“旱地拔葱”惊得魂飞魄散,两人在半山腰上斗得是难解难分,浑然不顾谷底已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个被困在谷中的禁军士卒,眼见着前后去路皆被巨石堵死,两侧山壁之上,又是旌旗招展,箭矢如蝗,早已是心胆俱裂,没了半点斗志。
更有那杨志率领的百十名梁山好汉,如同天兵神将一般,从天而降,直插入他们军阵的心脏,只一轮冲杀,便将那看似严整的圆阵搅得是稀里哗啦,七零八落。
“弟兄们,随我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姚家部将眼见着自家主将正在山坡上与人死战,自己这边却被一群从天而降的贼寇杀得丢盔弃甲,不由得又急又怒。他挥舞着手中一口鬼头大刀,嘶声力竭地吼道:“保护将军!结阵!给我结阵顶上去!”
他身边尚有百十个忠心护主的亲兵,闻言也是红了眼,强自镇定下来,举着盾牌,挺着长枪,试图组织起一道脆弱的防线,抵挡梁山军的冲杀。
“结你娘的鸟阵!”
一声霹雳般的暴喝,震得那部将耳膜嗡嗡作响。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巨汉,手持一口寒光闪闪的泼风大刀,已然杀到了近前。那大刀卷着腥风,当头劈下,势不可挡!
正是“青面兽”杨志!
那部将也是个悍勇之辈,见状不退反进,将鬼头刀奋力向上一架。“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射。
那部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臂膀都麻了。他手中的鬼头大刀,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入远处的尸堆之中。
未等他反应过来,杨志的第二刀已然到了。那泼风大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部将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一具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冲天而起。他胯下的战马,也被这一刀的余势,连带着马头,齐齐削了下来!
杨志这一刀,竟是连人带马,一刀两断!
这血腥无比的一幕,彻底击溃了那些姚家亲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哪里还敢抵抗,一个个怪叫着,丢下兵器,转身便要逃窜。
可这山谷之中,又能逃往何处?梁山好汉们如狼似虎,追杀而上,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这百十名亲兵便被屠戮殆尽。
“花和尚!武二哥!囚车在此!”杨志斩杀了那部将,却不恋战,提着滴血的大刀,直奔那十几辆囚车而来。
另一侧,鲁智深与武松早已杀透重围,当先赶到。
“洒家来也!”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囚车的木栏,大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竟硬生生将那坚固的木栏给扯了下来!
武松更是干脆,他手中那根镔铁大棍,抡圆了朝着囚车上的铜锁便是一棍!
“砰!”
铜锁应声而碎!
就在此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员小将,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是虎背熊腰,胯下一匹乌骓马,手中提着一杆造型奇特的牛头镗,镗刃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贼寇休得猖狂!看我姚远在此!”
来人正是姚平仲的亲侄子,姚远。
他见叔父在山上苦战,谷底大军又被冲散,便知大势已去。但他自恃武勇,一心要救出叔父,便带着几个亲随,不退反进,直冲囚车而来,意图挟持这些囚犯作为人质,逼梁山军退兵。
“兀那撮鸟小子!也敢在洒家面前卖弄!洒家在老种经略相公手下时,你娘还在她娘肚子里转筋呢!”
鲁智深见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冲来,不由得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