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巴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起来。
“这些匹夫!死有余辜!竟敢贪功冒进,坏朕大事!”
他又指着奏疏上那一长串西军将领的名字,怒道:“还有这些个骄兵悍将,平日里拥兵自重,目无朝廷,朕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杨戬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官家息怒,童枢密也是为了我大宋江山社稷着想啊。”
“着想?”
赵佶冷哼一声,“若非童贯力挽狂澜,朕的西军险些毁于这帮匹夫之手!”
他越说越气,在殿内来回踱步。
“传朕旨意!追夺刘法所有封号,其家人,哼,念其已死,便从轻发落,发配三千里,永不叙用!”
“至于奏疏上这些个将领……”
赵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童贯说得对,不听调遣,结党营私,留着也是祸害!统统给朕革职查办!”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次日早朝,当这道旨意颁布之时,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御史中丞江公望出班奏道:“启禀官家,西军乃我大宋屏障,刘法将军更是西军柱石,虽有小过,但罪不至此啊!况且一次罢黜如此多的将领,恐边防空虚,于国不利!”
此人以直言敢谏着称,曾上书劝谏宋徽宗不要沉迷于养鸟等玩乐,应勤于政事,是当时为数不多的清流官员,当然,他只要一说话,那就会引起宋徽宗的反感。
话音未落,宰相蔡京便冷笑一声,出班反驳。
“江御史此言差矣!刘法贪功冒进,致使五千将士惨死,此乃大败,何来小过?至于那些将领,不听号令,形同谋逆,若不严惩,何以正军法,何以安天下?”
高俅也紧跟着附和:“蔡相所言极是!我大宋将士,当以忠君报国为先,似这等骄兵悍将,留之何用?”
眼见蔡京、高俅一党人多势众,颠倒黑白,一直默不作声的宿元景宿太尉终于忍不住了,他颤巍巍地走出班列,声如洪钟。
“官家!老臣有话要说!”
宿元景须发皆白,在朝中德高望重,他一开口,嘈杂的朝堂顿时安静了许多。
“西军将士,常年血战沙场,为国戍边,劳苦功高。童贯此番上奏,一口气便要罢黜三分之一的西军中坚将领,老臣敢问,这些人一去,谁来补缺?谁来抵御西夏虎狼之师?”
宿太尉一席话,掷地有声,问得蔡京等人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宿太尉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科状元张邦昌手持玉笏,昂然出列。
他先是对着龙椅上的宋徽宗深施一礼,随即转身面向宿元景。
“太尉大人,我大宋天朝,幅员辽阔,人才济济,何愁无人可用?难道死了张屠夫,就要吃连毛猪不成?”
这个张邦昌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说岳里面他直接变成了北宋灭亡的幕后主使者,他勾结金人主动献出了国家,几次三番陷害岳飞,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仁义道德、形象刻板的坏人。
但是,在真实历史上,他也没太好到哪儿去,被金人推出来当了傀儡皇帝,张邦昌虽因金人的胁迫而权宜登位,却与日后刘豫主动投靠金人,出卖民族利益,甘为金人鹰犬有所不同。但身为社稷大臣,自为政以来,唯以固恩养位为得计,在民族面临生死存亡之际,贪生怕死,屈膝求和,目之为“社稷之贼”,诚不为过。
现在他也是想要迅速的巴结奸臣一党,从而快速的在朝廷里面获得自己应得的地位。
此言一出,朝中不少年轻官员纷纷点头称是。
宿元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邦昌骂道:“竖子!黄口小儿,安知军国大事!你当领兵打仗是纸上谈兵吗!”
宋徽宗对边疆军务本就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