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流出。
箭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其他伤口处的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淌。
一滴,两滴。
落在脚下的白雪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洞。
在他周围,只剩下三十几个浑身带伤的亲兵。
他们手里的刀剑全部卷了刃,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刀把。
有的亲兵没了一只胳膊,有的腿上插着长矛的木柄。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背靠背围在刘法身边。
在他们外围,是密密麻麻的西夏铁鹞子。
黑色的重甲骑兵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圆阵。
战马披着厚重的具装铠甲。
所有的长矛和马刀,铁锤,弓箭,全都指向中间的几十个宋军。
战马打着响鼻,呼出一团团白气。
马蹄不安的刨着地上的积雪。
西夏军阵分开一条通道。
李察哥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缓缓走到阵前。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鳞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周围的西夏弓箭手整齐的放下手中的弓弦,将羽箭塞回箭囊。
长矛兵也将矛尖微微抬高。
李察哥盯着刘法。
“刘法将军,宋军的援兵不会来了。”
刘法没有说话。
他握着槊杆的手指骨节凸起。
“童贯、姚平仲、刘延庆,他们把你当成了弃子。”
李察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本将这次的布置,算不上天衣无缝。”
“你陷入绝境,不是本将有多高明。”
“是宋军不发援兵所致。”
李察哥看着刘法身上的箭伤,摇了摇头。
“既然宋朝先对不起你,你又何必为宋朝尽节?”
“降了我大夏,高官厚禄任你挑选。”
刘法仰起头。
他看着阴沉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突然,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穿透风雪,震动四野。
笑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一口黑血从刘法嘴里喷出,洒在胸前的护心镜上。
他止住笑声,死死的盯着李察哥。
“我乃大宋将军,岂能降汝等蛮夷!”
刘法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头可断,志不可屈!”
他往前迈了半步,拔出插在冻土里的长槊。
“我乃华夏一匹夫,虽无微功薄德,然为国捐躯之志,坚如磐石!”
“富贵不可动摇!”
刘法单手举起长槊,指向西夏的大军。
“我乃武将,虽不读书,仍晓张睢阳,南霁云,颜鲁公,颜常山等先贤!”
“岂能听尔等饶舌!”
说完,刘法双手握住槊杆的两端。
他大喝一声,双臂猛的发力。
“咔嚓!”
粗壮的白蜡木槊杆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刘法抡起带着枪刃的那半截,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向李察哥。
半截长槊带着呼啸的风声飞过十几步的距离。
李察哥没有躲避。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随手一挥。
“铛”的一声。
弯刀准确的劈在槊杆上。
半截长槊掉落在雪地里。
李察哥身边的几名西夏护卫大怒。
他们举起手中的短矛,就要向刘法投掷。
李察哥抬手,拦住他们。
他看着刘法,把弯刀插回刀鞘。
这是名将之间对对方的赞赏,以及给对方最后的体面……
刘法转过身。
他不再看西夏人。
他面向东南方向。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