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法被抬回了自己的营帐。
军医过来上了金疮药。
疼得刘法浑身抽搐。
他趴在榻上,双手抓着被褥。
种师道坐在榻边。
帐内没有点灯。
黑漆漆的。
刘法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他这是要置我等于死地。”
种师道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冰凉,坚硬。
他把那个东西塞进刘法的手里。
刘法摸了摸。
是一枚铜制的令箭。
“相公,这是?”
种师道压低了声音。
“这是老夫的私人令箭。”
“能调动老夫的三千亲兵。”
刘法攥紧了令箭。
“你带着伤,明天还要拔营去盖竹川。”
种师道站起身。
“到了那里,见机行事。”
“若事不可为。”
种师道停顿了一下。
“凭此令箭,调动亲兵。”
“自行突围。”
刘法抬起头。
“那相公你呢?”
种师道走到帐门处。
“老夫一把老骨头了,他童贯还不敢拿老夫怎么样。”
“记住。”
种师道掀开帐帘。
“不必愚忠。”
帐帘落下。
冷风被隔绝在外。
刘法握着那枚令箭。
伤口的疼痛让他清醒。
他看着漆黑的营帐顶部。
手慢慢地收紧。
令箭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闭上眼睛。
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沉重而压抑。
外面的风沙还在刮。
吹得营帐哗啦作响。
刘法翻了个身。
牵动了背上的伤口。
他咬着牙。
额头上的冷汗滴在枕头上。
他把那枚令箭贴身收好。
他睁开眼。
看着帐篷的缝隙处透进来的微弱火光。
那火光跳动着。
像是一只随时会熄灭的眼睛。
刘法盯着那团火光。
直到天亮。
帐外传来了号角声。
拔营的时辰到了。
刘法撑着床榻。
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他拿过一旁的皮甲。
披在身上。
粗糙的皮革摩擦着伤口。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扶着柱子。
站直了身体。
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掀开帐帘。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
折可存站在帐外。
牵着刘法的战马。
“将军。”
折可存看着刘法的脸色。
刘法没说话。
他走到马前。
双手抓住马鞍。
左脚踩进马镫。
他咬紧牙关。
猛地一用力。
翻身上了马背。
伤口被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死死抓着缰绳。
稳住了身形。
“走。”
刘法吐出一个字。
他一抖缰绳。
战马向前走去。
折可存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一万人的队伍,沉默地走在风沙里。
没有战鼓。
没有旌旗。
像是一群走向坟墓的幽灵。
队伍的最后方。
种师道站在高坡上。
看着那条渐渐消失在黄沙中的长龙。
他转过身。
走向中军大营。
童贯的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