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便是开仓放粮。
那济州府的官仓,被层层打开。当那积压了数年、早已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暴露在阳光之下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传令下去!将府衙之中,张叔夜、宋江、吴用等人未来得及带走的家产,尽数查抄!连同这官仓之中的所有钱粮,在城中设立三十六处放粮点,全部分发给城中贫苦百姓!三日之内,务必要让这济州城内,再无一个饿死之人!”
一时间,整个济州城,彻底沸腾了!
无数面黄肌瘦、食不果腹的百姓,从那阴暗的角落里涌出,他们看着那一车车运往各处的粮食,看着那一张张贴满了全城的安民告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不敢置信的笑容。
“当真……当真分粮了?”
“不收钱!还给肉!我的天爷!这……这是活菩萨下凡了啊!”
哭喊声,感激声,响成一片。
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冲着那府衙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李大头领活菩萨”,比那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证明,他李寒笑,已然得到了这座城池的……人心!
李寒笑下的第三道将令,便是接管城务,推行新政。
闻焕章、朱武二人,率领着那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一千名书生,正式入主了济州府的各个衙门。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早已被盘剥得不堪重负的百姓,从那繁杂如牛毛的苛捐杂税之中,解脱出来。
“奉梁山大寨主将令!自今日起,废除济州府境内所有苛捐杂税!丁税、口赋、盐税、酒曲税、过路税……凡朝廷法度之外,由地方官吏私自加征者,一概废除!”
“往后,我梁山治下,只收一项税,那便是‘农税’!凡有田产者,无论丰年歉年,只按田亩,抽三成之税!再无他费!”
这政令一出,更是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济州府,都炸了锅!
那些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商小贩、手工作坊主,一个个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紧接着,那些早已在郓城县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书生们,被尽数派往了济州府的各个坊市、乡里。
他们不再是那高高在上、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而是换上了短衣草鞋,走街串串巷,与那最底层的百姓,同吃同住。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百姓,选举自己的“里正”、“保正”。
“……这官,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那皇帝老爷封的!是我们自-己选出来的!谁能为咱们说话,谁能为咱们办事,咱们就选谁!他若是做得不好,贪了污,占了便宜,咱们便可联名,将他罢免!再选一个好的上来!这,便是我梁山的新规矩!这,便叫‘民主’!”
一个年轻的、名叫张元的书生,正踩在一张破旧的板凳上,对着一群围观的、眼神里充满了新奇与疑虑的百姓,唾沫横飞地宣讲着。
这些道理,百姓们听不懂。但他们听懂了一句话——这官,是他们自己选的!
这在他们数千年的历史中,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事!
一时间,整个济州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骚动与变革之中。
李寒笑并没有急着去享受这胜利的果实。他将自己关在了府衙的书房之内,面前,堆着小山一般高的、从各个衙门搜缴上来的陈年卷宗。
他要做的,是清算。
他命人提审了那些未来得及逃走的、罪大恶极的官吏、胥役,从他们的口中,一点点地,挖出了这张盘根错节、早已烂到了骨子里的腐败大网。
当他从一份发黄的卷宗之中,看到那“剜心王”王谨,是如何与宋江、吴用勾结,罗织罪名,将那“德盛昌”粮店的钱老实一家,害得家破人亡,满门抄斩,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