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浓烟,将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尸炉。烟雾呛人,弥漫在谷中,许多将士还未被刀枪所伤,便已在浓烟中窒息倒地。连环马在狭窄的峡谷内无处躲藏,它们被烟熏火燎,被碎石击打,被烈火焚烧。它们挣扎着,嘶鸣着,却无法摆脱这死亡的囚笼。阵型彻底崩溃,马匹与将士们混作一团,你踩我,我踏你,自相残杀。
呼延灼眼见大军陷入绝境,目眦欲裂。他猛地一夹马腹,试图向前冲出山谷。然而,他的连环马刚跑出数步,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猛地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马蹄之上,赫然插着一根尖锐的扎马钉!
他这才发现,谷道前方,不知何时已被梁山贼寇撒满了密密麻麻的扎马钉。这些扎马钉埋在浮土之下,专破马蹄。连环马的马蹄被扎穿,根本无法奔跑,一匹接着一匹,连排倒下,将谷道堵得水泄不通。
“弃马!”呼延灼怒吼一声,声音沙哑。
他翻身下马,手中双鞭紧握,双脚趟着地,小心翼翼地避开扎马钉,向前冲去。身后的将士们也纷纷效仿,舍弃了已成累赘的连环马,下马步行,试图在乱石与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梁山泊的杀招远未结束。就在官军下马步行,艰难前行之时,谷口被堵塞的巨石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咆哮!
“嗷呜!”“吼!”
在火光与炮响的刺激下,数十头被梁山泊军队多日以来捕获的虎、豹、狼、虫等猛兽,被驱赶着,从谷口被炸开的缝隙处冲入谷中。这些野兽在熊熊烈火与震天炮响的恐惧中,彻底失控。它们双目赤红,四散奔逃,不分敌我,见人便扑,见马便咬。
“啊!”
一名官军士兵被一头饿虎扑倒,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另一边,一头狂躁的野狼冲入人群,撕咬着士兵的喉咙。这些猛兽的出现,彻底冲散了呼延灼军队原本就已崩溃的阵型。
残存的连环马,本就惊恐不安,此刻再受猛兽惊吓,更是慌不择路,不听使唤。它们在谷中横冲直撞,将无数下马步行的官军士兵踩踏在铁蹄之下,骨肉横飞。
三千铁甲精锐,此刻在震天的爆炸声与熊熊的烈火中,在漫天的箭雨与滚木礌石下,在野兽的嘶吼与冲撞中,已是十不存一,几乎全军覆没。
呼延灼双目血红,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他亲手训练出的精锐,他引以为傲的连环马,竟在弹指间化作飞灰。官军的惨叫声,马匹的哀鸣声,野兽的咆哮声,火药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万鬼哀嚎,直击心扉。他握紧双鞭,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彻彻底底。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浓烟与火光,死死盯着峭壁上那面迎风招展的“梁”字大旗,以及旗下那道模糊的身影。
“梁山贼寇!我呼延灼……”
他的怒吼被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吞没。谷口方向,又有几块巨石轰然崩塌,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此刻,他身旁一名亲兵被一头狂奔的野猪撞飞,重重摔在地上。野猪双眼发红,獠牙外露,正欲扑上前去。呼延灼想也不想,双鞭齐出,一左一右,狠狠砸向那野猪的头颅。
“砰!”“砰!”
野猪一声哀嚎,倒地抽搐。呼延灼并未停手,他转身,看着那些仍在烈火中挣扎,却已无力反抗的残兵。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被火箭射中胸膛,在火中痛苦翻滚。他看到一匹连环马,被滚木砸断了脊骨,还在徒劳地挣扎。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这卧龙谷彻底吞噬。
他环顾四周,火光冲天,浓烟蔽日,尸骸遍地。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双鞭,鞭身反射着火光,发出森冷的寒意。他盯着那面梁字大旗,眼中没有丝毫退意,只有无尽的怒火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已陷入绝境。
“杀!”
他口中发出一声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