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韩滔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可能?!呼延大帅亲率主力大军追击,这梁山贼寇,哪里还来的人马,竟敢反抄我后路?!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帐外,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原本还算齐整的营盘,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火海!无数身着梁山军服的士卒,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也不知是从何处冒了出来,正挥舞着雪亮的刀枪,在营中来回冲杀!营中的官军,本就是些伤病弱卒,又兼主帅不在,群龙无首,哪里抵挡得住这等如狼似虎的突袭?一个照面,便是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
哭喊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稳住!都给本将稳住!结阵!结阵御敌!”韩滔目眦欲裂,嘶声力竭地吼道。他知道,此刻若不能稳住阵脚,这满营的将士,连同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然而,他的吼声,早已被那震天的喊杀声所淹没。溃败的士卒,如同无头的苍蝇,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那些尚自想要抵抗的队伍。
就在这混乱之中,两彪人马,如同两柄烧红的、锋利无比的尖刀,一左一右,直插官军中军而来!
左边为首一将,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连鬓角都侵了,头戴一顶范阳毡笠,身穿一领白绫衲袄,骑一匹高头大马,手中一口宝刀,舞得如雪花翻滚,刀光到处,人头滚滚,正是那“青面兽”杨志!
右边为首一员少年将军,身穿一领团花绣罗袍,上面刺着九条龙,头戴一顶嵌宝紫金冠,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胯下一匹火炭赤马,当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是那“九纹龙”史进是谁?
二人身后,各领着五百梁山精锐铁骑,一个个悍不畏死,在那已然乱成一锅粥的官军营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韩滔看得是肝胆俱裂!他知道,今日之局,已是必死之局!但他身为大将,岂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大丈夫死则死矣!何惧之有!”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竟独自一人,拍马舞槊,迎着那正大杀四方的“青面兽”杨志,冲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为大军的撤退,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杨志见他杀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晦气的青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手下败将,也敢言勇?今日,杨某便送你上路!”
他将手中宝刀一摆,便与韩滔战在一处!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那韩滔不愧是“百胜将”,一条枣木槊使得是虎虎生风,招数沉稳,大开大合,竟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与杨志斗了个旗鼓相当!
二人你来我往,刀来槊往,转眼间,已斗了十数回合。
然而,韩滔毕竟是身负重伤,又兼连日奔波,早已是强弩之末。这十数合的剧烈打斗,已是他所能支撑的极限!
他只觉得胸口那处伤口,如同被撕裂了一般,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握着槊杆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已然再次崩裂,殷红的鲜血,顺着绷带的缝隙,迅速渗出,将他胸前的战袍,染红了一大片!
杨志何等人物,久经沙场,眼光毒辣。他早已看出韩滔气力不济,乃是在苦苦支撑。他冷笑一声,刀法一变,不再与他硬碰,反而刀走轻灵,专寻他招数中的破绽空门!
韩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本就气力不济,此刻更是手忙脚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虎吼,另一员少年将军,已然拍马赶到!
“韩滔匹夫!休要张狂!史进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