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记勉强的弹地半高球。
他用大腿停下皮球的那半秒,甚至都没有完整的转身空间。而在他身侧,日本右边卫内田笃人和后腰山口萤,就像两面从废钢铁厂里碾压下来的液压墙壁,一左一右带着凶悍的动能,同时向内马尔包夹掠去。
让开!
内马尔那残存在神经里的桑巴高贵血液,在这片憋屈的泥潭里,终于被逼至了沸点。
他没有选择回传,而是做出了一个放在此刻致命的反物理决策。在两人包夹的万分之一秒缝隙间,内马尔用右脚的外部脚背极速摩擦皮球底部,整个肉体犹如一张被拉满至极限的弓,试图从两人合围的那条狭窄的缝隙中强行穿透。
然而,没有深空系统的精确阻尼控制,他大腿骤然收缩爆发出的这股力量,没能完美抵消掉湿滑草皮的反作用力。
这具凡人的身体,在穿插过去的那一瞬间,平衡可悲地产生了半步的偏移。
就是这半步。
已经杀红了眼的山口萤,并没有任何收脚的意思。面对内马尔由于失去平衡而略微停滞的支撑腿,这位日本后腰几乎是亮着锐利的球鞋鞋钉,以一种直接冲着摧毁职业生涯而去的飞铲姿态,冷酷地蹬踏了过去。
喀嚓——砰!
没有人能分清那是骨骼脆裂的悲鸣,还是球鞋鞋钉狠狠刮擦护腿板爆碎的巨响。
在数万人的屏息中。
那道属于桑巴神族的黄色瘦削身影,就像一具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的破布娃娃,直接在半空中抛出了一条凄惨的抛物线。
他甚至没能在草皮上哪怕停顿一下缓冲。这股极具破坏性、暴戾的推力,将内马尔连人带球,直接干翻在了场边那坚硬冰冷的led广告牌上。
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巨大闷响,内马尔的右侧脊背死死砸进了电子屏幕那不断变幻的赞助商画面中,随后又像是一袋沉重的垃圾,无力地坠落在广告牌后那堆纵横交错的转播电缆和泥水里。
整个加林查国家体育场。
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嘘声和喧嚣,在这一瞬间。
被极致的寂静所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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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播镜头有些发颤地拉近。
画面里,那个被称为深空虚伪产物的天才,像一具蜷缩在泥水里的脆弱标本。
队医们背着急救箱从场边发疯一样冲进球场,斯科拉里甚至一把推开了第四官员,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极度的恐慌。对于巴西队来说,如果在这个揭幕战就折去王储,无疑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然而,就在那群队医即将触碰到内马尔的手臂时。
泥潭里的那团黄色身影,以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力量,缓慢地扬起了一只手。
这是一个倨傲的、拒绝救助的手势。
内马尔在急促地喘息着。
痛。
钻心剜骨的物理层面的剧痛,顺着他的左腿腓骨,一路如烈焰般烧灼至大脑皮层中心。那是被粗野的鞋钉实打实蹬踏后产生的真实凡人痛觉。没有深空系统那层覆盖在神经丛上的微磁按摩,没有那一丝丝如春风般安抚潜意识的镇痛频段。
一切都硬核得令人作呕。
他左腿小腿上的那块昂贵的碳纤维护腿板,已经在这猛烈的撞击中彻底崩裂断碎。破碎的尖锐边缘甚至有些刮破了他的皮肤。
而在这个微凉甚至痛得人要昏厥的绝境里。
内马尔的脑海里,居然奇异地浮现出了那场米兰内洛的暴雨夜,林风坐在他面前,亲手冷漠地按下深空系统断开连接键时说出的那一句话:你必须要死一次,才能在这个属于疯狗和屠夫的纪元里活下去。
内马尔缓缓地撑着那堆粗糙的电缆,单膝跪起。
他粗暴地一把扯下左腿上那只已经被撕裂了大半块的昂贵长袜,连同着里面那些破烂的、曾经代表着保护的碳纤维护腿板碎块,犹如丢弃一具令人厌恶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