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整个欧洲都在一种近乎诡异的狂欢中苏醒。
那一束从米兰内洛冲天而起的工业焚化炉烈焰,毫无悬念地占据了《队报》、《米兰体育报》甚至是英国《泰晤士报》的体育版头条。照片上的林风背对着那尊散发着几千摄氏度高温的钢铁巨兽,犹如一个亲手点燃了自己王座的疯王。
传统势力的拥趸们在各大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尽情宣泄着他们长久以来被米兰压抑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林风烧毁装甲的举动,并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古典主义气节,而是面对洛桑最高联合仲裁庭《反生物及机械辅助参赛特别禁令》时、一种无能狂怒的自毁。
位于巴黎和曼彻斯特的那些传统豪门办公室里,名贵的古巴雪茄被一根接一根地点燃。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高管和幕后资本家们,看着屏幕上化为灰烬的“先知战甲”,仿佛看到了一头原本武装到牙齿的史前巨兽,因为被拔光了獠牙而独自站在角斗场中央准备受死。
这本该是一场盛大的、宣告旧秩序彻底复辟的庆典。
但对于站在米兰内洛三号训练场边缘的塔索蒂和助理教练们来说,眼前的景象,却更像是一场正在进行活体解剖的地狱。
六月的雷雨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泥泞不堪的草地上。积水甚至已经漫过了脚踝。
在这个本该是季前轻松恢复性训练的早晨。米兰的一线队球员们,正在经历着一种从神明跌落凡间后、极其痛苦的生理性坠亡。
那是彻底剥离“深空包裹”的戒断阵痛。
当哨声在暴雨中响起,德布劳内习惯性地在接球的瞬间转头,试图用大脑深处那几乎已经形成潜意识的高频电磁脑波去捕捉范戴克跑位传来的微弱共振。然而,原本应该顺滑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三维球场模型,此刻却只有一片如同无星之夜般的死寂和漆戒断期濒临疯狂边缘、准备用来撕碎整个欧洲的嗜血暴徒。让一个满身伤病的古典前腰回到这个泥潭里,那不是救赎,那是让他加速在这台绞肉机里彻底粉碎,连最后的一丝体面都无法留下。
加利亚尼干瘪的嘴唇嗫嚅了两下。他知道林风说的是那极其丑陋却又绝对正确的真理。只是,作为一名前朝老臣,他无法接受那个米兰最美的图腾,在最需要回家的时候,被这扇冰冷的大门阻挡在外。
“但这可是卡卡啊”老光头几乎是用一种近乎脱力的声音,做着最后的、微弱的申辩。
林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倒掉了水晶杯里那最后一口已经不再恒温的威士忌。
随后,在加利亚尼近乎绝望的目光中,以及苏婉儿都不忍直视的停顿下。林风竟然拿起那部红色的防窃听加密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那个远在马德里、附在传真纸最下方的私人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那边接起了。
听筒里,传来了极其微弱的、伴随着马德里街头车流声的呼吸。那也是一种在绝地中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微末的希望跳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风会用最无情的言语,彻底斩断卡卡回归米兰的最后念想时。
林风那修长的手指极其优雅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他用一种没有丝毫温度,却犹如高悬于苍穹之上的冷酷判决般的口吻,对着那头的旧日神明下达了指令:
“如果你觉得,回到圣西罗就意味着可以在看台上领着最低微的薪水,听着那些人唱着赞歌,然后像个展览品一样安全地走向退役。”
“那你现在就可以挂断电话,继续在穆里尼奥的替补席上烂掉。”
林风顿了一下。窗外的狂风在这一刻猛烈地拍击着防弹玻璃窗。
“但如果你那副如同破烂玻璃般脆弱的身体深处,还残留着哪怕一丝想在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