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说了,她问我他是不是踢球的,我说以前踢,现在管理,她说哦,然后说那应该很厉害。
林志华笑了,说:他确实很厉害。
苏婉儿把杯子放下,说:你今天几点去圣西罗?
林志华说:下午两点,要先去处理一些比赛前的事情,看球员热身,然后比赛。
苏婉儿说:好,那我和爸妈三点去,你先过去。
林志华说:嗯,比赛完了我去找你们。
苏婉儿点了点头,站起来,收了碗,去厨房,说:那你上午在家?
林志华说:在家,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在家待着。
苏婉儿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说:那待着,不要一个人在那里转来转去。
林志华说:我不转。
苏婉儿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重要事情之前你喜欢在家转圈,在客厅转,在书房门口转,在阳台转,转得我头晕。
林志华想了一下,说:我有吗?
苏婉儿说:有,明显。
他没有再反驳,因为想了一想,确实有,在一些重要决定之前,他会在家里走来走去,不是有意的,就是走,脚自己走,他说:那我今天尽量不转。
苏婉儿说:尽量就行,转了也正常,今天是大日子。
上午,林志华在家。
他没有转圈,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要转圈的时候,就坐下来,把那股想动的劲儿压下去,让自己坐着。
他把那本《慢》从书架上拿下来,不是重新看,只是拿着,翻到最后那几页,那个作者的结语,他已经能背下来一半了,不是刻意背的,是看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就像苏婉儿翻那本书翻了三个多月,里面的一些段落,她能不看书就说出来,不是背诵,是渗进去了。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封面,那个封面是那种简单的设计,一个字,慢,然后是作者的名字,然后是出版社,就这些,没有多余的装饰。
苏婉儿从书房出来,说她今天上午也不想翻译,就坐着,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各自做各自的事,她拿了那本1960年代的意大利诗集,翻了几页,林志华拿着那本《慢》,没有打开,就放在膝盖上。
外面的阳光今天很好,从窗子里进来,打在地板上,那个光斑随着时间移动,很慢,慢到你不知道它在动,但是如果你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它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林志华看着那个光斑,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想,只是看。
苏婉儿在旁边翻她的诗集,偶尔停在某一页上,偶尔翻过去,安静,专注,是她自己的节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苏婉儿说:我来念一首诗给你听。
林志华说:好。
苏婉儿念了,是意大利语,林志华听着那些他认识一部分、不认识另一部分的词,但那个节奏,那些音节的起伏,他感受得到,不需要每个词都认识,那个感受是传过来的。
她念完,没有翻译,停了一下,说:这首是关于等待的,作者说,等待的人站在门口,他不知道门什么时候开,但他知道他站在正确的门口,这个知道,就已经够了。
林志华把这首诗在心里放了一下,站在正确的门口,这个知道就够了。
他说:你是故意选这首吗?
苏婉儿说:我翻到的,不是故意,但翻到了就是翻到了。
林志华说:那就是翻到了。
苏婉儿把诗集合上,放在旁边,说:你害怕吗?
林志华想了一下,是真的想了一下,不是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找了一找,找了那个感觉,然后说:有一点,但不多,更多的是想把这件事做好,那个想做好的劲,比害怕的劲更大。
苏婉儿说:那就够了。
然后她站起来,去厨房,说:我去做中饭,你今天要早点出发,吃完了要有时间休息一下。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