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压的累,是动了之后的累。
林志华说:明天周日,可以睡久一点。
苏婉儿说:明天我想去找那家能买到那种奶酪的店,马尔蒂尼告诉我的,你记得吗?
林志华说:记得,他说只有两三家店有卖。
苏婉儿说:我查了一下,找到了其中一家,在老城区那边,明天我去看看。
林志华说:我陪你去。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很喜欢陪我出去。
林志华说:有什么问题吗?
苏婉儿说:没有问题,只是注意到了,这段时间你陪我出去的次数比之前多,以前你事情多,不一定有时间。
林志华说:现在手上的事情理顺了一些,有时间了。
苏婉儿说:是格雷泽的事结束了,对吗?
林志华说:差不多,大的东西都处理完了,剩下的是时间上的推进,不需要每天盯着。
苏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继续吃她的意大利面,吃了大约一半,说:真的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点。
林志华把她的盘子拉过来,拿了几口,推回去,苏婉儿继续吃,又吃了一会儿,放下叉子,说:好了,吃饱了。
那个小孩这时候折好了第二个东西,这次折的形状比第一个更复杂,他再次举起来展示,父亲这次看了更久,然后说了什么,小孩把那个东西放到父亲手里,父亲拿着翻来翻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眼睛里有那种看到一件很小但很好的事情的时候会有的那种安静。
林志华也看到了,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那个小餐馆里坐到八点多,然后付了钱,走回去,楼下的路灯把那条街照成暖橘色,和每天傍晚一样,是同一个颜色,同一种光,但今晚走在里面,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同,可能是因为一起走,可能是因为今天走了很多路,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比平时更真实,可能是因为那个把父亲折的东西放进口袋的动作还在脑子里。
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点不同,但那个不同是好的。
进了电梯,苏婉儿靠在电梯壁上,说:我今天累了,回去直接睡。
林志华说:好。
电梯到了,开门,两个人走进走廊,掏钥匙,开门,进去,把灯打开,那个熟悉的家的光在四周亮起来,那本1960年代的诗集还放在茶几上,那棵橄榄树在阳台上,看不见,但在那里。
苏婉儿把包放在椅子上,往卧室走,经过阳台的时候,推开玻璃门,探头看了一眼橄榄树,又把门推回来,说:今天又长了一点,有一根新的枝。
林志华走过去,从玻璃门里往外看,在阳台的光里,那棵树的一侧确实有一根细的新枝,是嫩的颜色,比其他枝条颜色浅,很细,但是在那里,是真实的生长。
苏婉儿去洗漱了。
林志华在玻璃门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根新枝,想到了老板说的,长得慢,但可以活很久。
长得慢,但在长。
他把玻璃门推开,出去,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新枝,是软的,是嫩的,是那种刚长出来的、还没被什么磨过的质地。
然后他退回来,把玻璃门关上,去洗漱,然后睡觉。
还有十天。
但今晚不想十天,今晚只想今晚,那根新枝,那个小孩折好了放进父亲口袋的东西,和苏婉儿说今天好累,是好累,不是那种压的累。
这些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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