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外路。
加图索转过头,重新看向场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苏宇亮说完。
对位研究做了,这是好习惯。他顿了顿,然后转回来,但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对位研究。
什么问题?
你在关键节点之前,呼吸会乱。加图索说,语气不是批评,更像是在说一件客观存在的事实,梅阿查那场,我注意到了。你接到科瓦契奇的那脚球,起脚前有一个零点几秒的停顿,不是战术性的,是你自己没稳住。
苏宇亮低下头,没有说话。
没关系。加图索说,你最后进了,所以没人看见那个停顿。但我看见了。
我知道。苏宇亮轻声说。
知道了,下次不要出现。加图索站起身,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话,然后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心跳快没关系,呼吸乱不行。呼吸乱了,腿就软。
他拍了拍苏宇亮的肩膀,示意他回去继续练。
苏宇亮站起来,到场上跑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教练,你当球员的时候,关键时刻会紧张吗?
加图索顿了一下。
每次都紧张。他说,但我不让它进到呼吸里。
苏宇亮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加图索重新坐下,看着他跑远,重新点了根烟。
旁边的助理教练低声说:里诺,你觉得这孩子能在第一回合首发吗?
加图索没有立刻回答。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场上那个还在边路努力测试对手重心的瘦小身影,停了大概十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我让他首发,他不会辜负。
助理没有再问,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夜色把训练场一点一点地收进黑暗里。
当晚十一点,林志华还在办公室。
罗西发来了查询结果。
那个在格雷泽会议室里沉默坐着的陌生人,查到了一个名字:奥利维尔·拉方丹,法国人,五十三岁,职业背景显示为独立投资顾问,但他实际的资本关联网络,罗西用了两个小时才摸清楚冰山一角。
拉方丹是一个习惯性地出现在欧洲足球资本并购案背后的人物,他从来不是主角,永远是某个席位最末端的沉默者,但每一次他出现的地方,最终都发生了规模不小的资产易主。
他代表谁,暂时不清楚。
林志华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存下来,发消息给罗西:继续查,拉方丹最近六个月接触过的俱乐部或资本方,全部列出来。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格雷泽这件事,本来以为是一盘棋,打着打着,发现棋盘后面还有另一盘棋。
拉方丹的出现,意味着格雷泽不只是想卖掉股权套现或者发动舆论攻势,他们身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买家,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以一个合适的价格,接手曼联里格雷泽手中的那部分筹码。
而那个买家,很可能对林志华的存在,不只是不满那么简单。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表。
十一点二十分。
他给苏婉儿发了一条消息:还醒着吗?
回复很快:嗯,在等你。
等一下,还有点事。
几点?
林志华看了看桌上还有几份没处理完的文件,心里估算了一下。
午夜前。
苏婉儿发来一个月亮表情,然后是一行字:我把热牛奶的时间推迟到十二点。
林志华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文件。
剩余的事情,他要在离开前全部处理完。
拉方丹是谁,代表谁,带着什么目的坐进那个会议室——这些问题的答案,会在接下来四十八小时里逐渐清晰。
格雷泽的七十二小时答复期,还剩六十九个小时。
欧冠第一回合,还有二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