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地下,冯托贝尔银行四号金库。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林天正那双浑浊却透着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志华,等待着他的屈服。
在林志华面前,是一份足以掌控半个欧洲地下金融网络的继承协议;在单向玻璃后面,是连着生命维持系统的苏婉儿和那个所谓的“未出世的孩子”。
这是一个死局。至少在林天正看来是这样。
但林志华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掩体里,他的笑声显得突兀而刺耳。他慢慢地松开了握枪的手,将那把伯莱塔手枪随手扔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
“啪。”手枪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林天正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放弃了?”
“不,我觉得你很可悲。”林志华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腿,“我的……爷爷。你在这个地下室里躲了太久,久到你已经忘了外面的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了。”
“你以为用几条红外线瞄准我,用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做人质,就能让我变成你的傀儡?”林志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玉佩,在手指间轻轻转动,“你错了。我今天敢一个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林天正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就在我走进这家银行之前,我给我的助手马可·罗西发了一条指令。”林志华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凌晨3点15分。如果我在3点30分之前没有走出这扇门,或者没有发出安全代码,一个名为‘深渊’的数据包就会自动发送给全球最大的五家做空机构,以及美国fbi、英国军情六处和国际刑警组织。”
“那个数据包里,不仅有你过去三十年洗钱的证据,还有‘永恒之环’所有核心成员的真实身份名单、他们在开曼群岛的账户,以及——”林志华身体前倾,眼神如刀,“你们在俄罗斯和中东倒卖军火的详细记录。”
林天正的手猛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敢?!那是鱼死网破!一旦公开,不仅是我,整个林家,包括你在内,都会被追杀至死!”
“我不怕死。”林志华冷冷地说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我赌你怕。你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用药物维持生命,不就是因为你怕死吗?你费尽心机想要找个继承人,不就是因为你想让你的罪恶帝国延续下去吗?”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林志华学着刚才林天正的语气,“第一,杀了我,然后看着你的‘永恒之环’在明天早上变成全球通缉的恐怖组织,你的所有财富化为乌有。”
“第二,放我们走。作为交换,我暂时在这个位置上闭嘴。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当你的地下皇帝,直到你烂在轮椅上。”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
暗处的红点依然瞄准着林志华的眉心,但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在赌,赌这个老疯子对权力的贪恋超过了对亲情的扭曲。
良久。
林天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赢了。”林天正挥了挥手。
周围那些令人窒息的杀气瞬间消散。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孩子。你比你那个懦弱的父亲强多了。”林天正按下了轮椅上的另一个按钮,单向玻璃缓缓升起,那扇通往病房的门打开了。
“带她走吧。”林天正闭上了眼睛,“但你要记住,只要你还握着那枚玉佩,你就永远是圈子里的人。你逃不掉的。”
林志华没有理会他的诅咒。他冲进病房,一把扯掉了苏婉儿身上的监护仪器。
苏婉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志华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志华……”
“没事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