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攀谈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身下的云雾时聚时散,时浓时淡,变着变着,便会显出一只狐狸的型状来。一一或是狐狸蹲坐,或是狐狸打滚,那一手呼云之法精妙绝伦,尚天真甚至还能看出那只云雾狐狸的尾巴蓬松柔软来。
尚天真坐在一旁,看着那些云雾变幻出的狐狸模样,只觉得如坐针毯,如芒在背,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抠抠手,偏偏又不敢出声,只能强忍着,一张脸从红到白,从白到红的变个不停。
江隐和九阳子却聊得十分欢快,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尚天真的窘态。
按九阳子所说,他这一支是当年火龙真人的一支门外别传。
火龙真人,便是那位隐于终南山、传道张三丰的隐仙派高人。
九阳子这一脉常年活跃在北方,认陈抟老祖、火龙真人为祖师。
他们这一脉精于内丹、阴阳一道,以伏魔、祛邪为宗,虽传承有序,却不太显山露水,基本都是代代只有弟子三五人的样子。
九阳子甚至自嘲道:“我们这一支,在道门里属于隐形人,不求闻达,只求传道。”
至于九阳子本人,他则是朱明的一位藩王之后。早年因不喜世家作风,不愿过那种锦衣玉食、勾心斗角的日子,才选择出家入道。
所以他此次出关,一是为了打击鼍祖这个背后扶持顺王的老妖,二就是想看看江隐对凡俗争斗是何态度。
毕竟一条龙,尤其是江隐这般行正道的龙,实在太容易在当下时节为有心人所用了。
那些争权夺利的藩王、那些野心勃勃的叛军,谁不想拥有一条真龙作为祥瑞?
一顺王想,别的藩王自然也会想。
不过江隐心中却是坦坦荡荡。
他向来志在求仙,对王朝更迭并无多大的感触。
之前几次下山,都是因为有不得已之事。
至于下山之后所做所为,皆是出自本心,即便有些事很麻烦,或是他一旦做了就会为自己惹来麻烦,他也还是依照本性出手去做了。
九阳子听了江隐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甚至还生出了想收江隐入伏魔坛门墙的心思。江隐对此却只是笑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一旁。
“玄君,我之前听筠清玄君说,如今神州内部灾劫遍地,海外群魔乱舞,不知是有什么说法吗?”一谈到这件事,九阳子的气色便又萎靡了下来。
“自太祖斩龙后俗世浊气渐盛,灵机元气便渐渐开始向山川等地退去。”
“由此不仅引发了第三次仙神避世浪潮,更是让正道的修行都难了不少。但魔道又不管这些一一甚至有些魔道传承本就是借助世俗浊气修行的。此消彼长之下,自然就出现了当下的这般局面。”按九阳子的说法,眼下抛开灾劫不谈,正道的处境十分艰难。
北方道门要防备西北、东北两地的蛮神、血神借凡俗势力南下,还要面对北方魔道的侵扰。西南的龙虎山、蜀中玄门、净明道不仅要防备南方群魔,还要防备藏地魔僧。
东南群道的压力则主要集中在海外群魔,以及混海三圣这种有可能随时入魔的旁门上,那些海外妖人觊觎神州已久,只等一个机会便要卷土重来。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如今正道正处在一个青黄不接的状态。
年龄大的修士,要么寿元不多,只能选择守在宗门准备临死一搏,试试能不能更进一步,要么早已飞升而去,要么作为在世仙人不能出宗行走,只能作为宗门底蕴坐镇山门。
至于年轻的修士,要么入道不久,和世俗纠缠不休,不能专心修行,要么修为不足,还不足以扛起大旗“总之就是一团乱麻!”
九阳子说到此处,因情绪激动,那股刚压下去的淤积杂气又生了出来,惹得谷中再次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