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闻言,神色一正。
他郑重地收好玉简,郑重道:
“还请筠清玄君替我谢过法真玄君。日后但有差遣,还请传信与我。”
许筠清闻言哈哈一笑。
“龙君严重了。此番我们还得多谢你呢。”
说罢,她也不再多说,当即华光一闪,那窈窕的身影骤然缩小,重新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龙君,再会了!”
话音未落,那光团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莲湖上空的云雾之中。
狐狸蹲在枯荷上,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见许筠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愣愣地看了半晌,忽然叫了一声:
“龙君?”
待江隐回首,他才继续道:
“这位许玄君,以后还来不来了?”
江隐摇摇头,望着那片光团消失的天空,轻声道:
“应该不了吧。”
他心想,这也是个好心的。
抛去杂思,他又问狐狸道:
“那地龙村如何?”
狐狸闻言,面色便难看了起来。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更是露出一种深深的厌恶。
“那地龙村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其中人虫混居,妖人杂交,强者作为妖兵,弱者沦为血食。村中人伦不在,父母妻儿互乱,早已被那虫子炼成了无心的傀儡。即便偶有外人进入,也会被他们当成猪罗一般饲养起来。”
按狐狸的说法,那地龙村隐于群山深处,周遭百里,瘴气弥漫,毒虫横行。
山是秃山,寸草不生。唯见嶙峋怪石如獠牙参差。
水是毒水,只鳞不存。溪涧流淌的皆是黄浊腥臭的液体,水面浮着虫尸,冒着腥臭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便有淡淡的彩色毒雾袅袅升起。人若饮之,一口便烂肠穿肚,兽若饮之,三步之内倒毙。而地龙村中,更是已无纯粹的人,亦无纯粹的虫。
上等的便是八位天蜈真人座下护法虫将,他们虽已修至二境以上,灵智未泯,却早已没了人心。次等的便是虫兵,约三百馀众。
这些虫兵中有的是被捉来的修士,以虫卵寄生,逐渐化为半虫,有的是人与虫杂交生下的后代,生来便是这般模样。
最低等的,便是肉虫,是人与虫妖反复杂交数代后的产物,他们被养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只等天蜈真人炼法时取用。
一或入药,或喂虫,或榨汁,各有用途。
狐狸因实在看不下去,便干脆用水脉形胜图招来水元,引发滔天洪水将那地龙村付之洪流,冲了个一干二净。
至于江隐想要的毒龙之骨,狐狸并未找到。
“还请江师恕罪。”
狐狸双手捧上水脉形胜图,低着头,耳朵垂在脑后:
“是我当时冲动了,应当先在地龙村中搜罗一番的。”
江隐却不以为然。
他伸出龙爪,接过那锦帕,轻轻拍了拍狐狸的脑袋:
“你有慈悲心,是好事。至于毒龙之骨,直接问那天蜈真人就是了。”
说着,他将锦帕一抖。
一道光芒闪过,便从中抖落一只孩童拳头大小的小球来。
那小球透明如水,里面蜷缩着一条花白色的蜈蚣,只有拇指粗细,盘成一团,正在沉睡。
“蜈蚣,我问你,这壬水的滋味如何?”
江隐将那水球拿在手中轻轻一晃。
天蜈真人在水中哆嗦了一下,又在水球中翻滚了几圈,痛得触须乱颤,半晌才缓过神来,惨然道:“痛入骨,酸入魂,蚀得我金丹退转,简直是人间地狱。”
江隐闻言又问道:
“那比你的地龙村如何?”
天蜈真人在水球中发出一连串的簌簌声响,那是他的节肢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