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轰然而起。
金身首无肉髻,只以金箍束发,箍上镌刻七条蟠龙,栩栩如生。其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如铁铸,胸前纹着一条盘绕的黑龙,龙首正对心口,作挣扎欲脱之态。
左臂盘金龙,右臂持降魔杵,腰间系兽皮战裙,左足踏青龙,右足踏火龙,身后一圈赤金火焰轮,火焰翻涌,威严肃穆。
江隐正在与那一僧、一道、一剑修相互争斗,却忽而发现一侧云干水蒸,一道威严肃穆的降龙法意,直愣愣地从那里冲了进来。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伏难陀放出法相,直接冲了过来。
江隐大笑一声,声如龙吟,在那乌云中滚滚回荡:
“大和尚,又来显摆你的这降龙罗汉法相了?”
三境的法相,是修士道途的显化、本心的外映,由神魂与道相合而成的真形。
法相一出,修士便将自己最根本的道赤裸裸地呈于天地之间,是谓显道。
对道门修士而言,只有神魂经过丹火灼烧,煆尽阴滓,炼去杂质,在神魂被丹火灼烧到极致、几乎要化为虚无的刹那,那一点最根本的道,才会从神魂最深处浮现,化作一道光影,一道形象,一道法相。故道门法相,是果后之显,即先有金丹之果,后有法相之显。
而佛门修行,与道门不同。
佛门三境,谓之舍利境,亦名证果位。
然佛门入三境之始,所重者不在丹,而在法。
佛门弟子,入三境之前,便需选定自己所修之法,或慈悲,或降魔,或度人,或伏龙。选定之后,便以此法为内核,日夜参悟,时时修持。待功德圆满,舍利初成之时,此法便化作法相,先于舍利而现。故佛门法相,成于一入三境之始。
日积月累,那法在心中越来越清淅,越来越凝实,最终于某一日,在定中破体而出,化作一尊金光灿灿的法相。
此乃因前之立,即先立下法相,以此为因,再结舍利之果。
佛门法相一成,此后一切修行,皆围绕此法相展开。舍利为法相之基,法身为法相之成,金身为法相之极。佛门四境法身,便是将此法相由虚转实,由外显转为内身;五境金身,便是将此法相修至圆满,与佛同体。
道佛虽殊途,法相之用却是一般无二,其都是三境修士压箱底的手段。
法相乃修士一身修为之精华所聚,其威能远非法术可比。
如今这伏难陀降龙法相一出,便有一股龙性难调,非降不能化之意透体而来,只逼江隐神魂。只是江隐却根本不虚。
他只是张口轻轻吐出一道赤色云雾。
那云雾初时只是一缕,细若游丝,从他唇齿间袅袅升起。
见风一滚便骤然蔓延开来,如墨入清水,如火入干柴,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赤色毒云。江隐如今金丹已成,再来施法,便不再一味地追求法力之强盛、范围之广大,而是开始追求其法意,开始追求术法背后的神意。
此刻他再化用地气毒心煞,这由他法力所化的毒云便显现出一层如岩浆般的血色来。
那血色极深极浓,翻涌之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更有无数的明灭光点在其中四下游走,如千万双怨毒的眼睛,在云中窥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僧、道、剑修只是对视一眼,便从中感受到一股惊天的怨毒之意。
那怨毒直透神魂。
身陷囹图,挣脱不得。
肢体残缺,痛入骨髓。
神魂被溺,窒息沉坠。
血肉被剔,骨肉分离。
一身的精血,被一点点抽干。
那年轻的剑修刚和这赤云一接触,便感觉自己的肉身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他惨叫一声,神魂动荡,伴身飞剑在半空中一个迟疑,剑光瞬间黯淡,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