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转运北上,供给前线大军。仓中常储粮草数十万石,足够十万大军三月之用。守将李真人,是蜀中青城山一脉的嫡传弟子,金丹四转修为,师承青城山三境大修五刑真人。他奉命驻守蠡口仓,已有两年,从未出过差错。
可就在方才,那螭龙突袭粮仓,李真人出迎,不过三合,便被那螭龙一爪拍碎了金丹,当场毙命。那螭龙还引动太湖水元,掀起巨浪,淹没了大半个粮仓。守军死伤过半,剩馀的也被水冲得七零八落。附近的反抗军趁势杀出,将仓中粮草洗劫一空。
数十万石粮草,一粒不剩。
伏难陀猛地抬起头,看向北伏波,目光如刀:
“你不是说他还在附近吗?”
北伏波感觉今天自己就只管在这里苦笑了。
那张老实的脸上,嘴角扯了又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我一直说的是前几日在附近,今日在何处,我真不知。”
伏难陀气得在地上来回转了几圈。
他脚步极重,每一步踏下去,青石地板便是一声闷响,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纹。转了三圈,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旁另一张方桌上,他仍不解气,又抬脚狠狠跺在地上,一块青石地板哢嚓一声碎成几块。“这孽龙到底是金丹几转,你打听清楚没有?”
北伏波缩了缩脖子,老实道:
“那日去焦山的是二位指挥金事,小的听他们说,只知道是金丹五转以上。但是具体多少,恐怕只有当日率先到场的明明和尚与玄空和尚知道了,哪怕是那些道士,都是后面来的。”
他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伏难陀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补充道:
“不过我听张千户说,那日他们在江中至少见到了三道成丹天象。大人您说,有没有可能,那螭、那孽龙可能有上品金丹的实力?”
伏难陀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北伏波见状,胆子稍稍大了些,又嘀咕道:
“这些和尚也是。当日一见是孽龙成丹,愿意和他说话的都没有几个。怎么今日我等问询时,却是如此的不配合?”
伏难陀冷笑一声。
“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转身望向窗外那山下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们不愿意和孽龙交流,是因为那日结丹的既不是佛门,也不是道门,所以没人愿意和一妖龙交好。至于今日不愿意配合我们”
他叹息道:
“自然是因为不愿和我们这些反贼交好罢了!”
话音落下,他一甩衣衫,大步朝门外走去。
那大红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屋中碎木片片翻飞。
“让你的人去拆了那破庙!”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佛爷我要继续去寻那孽龙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一个野龙所结金丹,能有什么成色!”
北伏波连忙追出门去,却只看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伏难陀脚踏一只杵状法宝,那法宝通体漆黑,上刻九道伏魔真言,此刻金光大盛,托着他破空而去。转瞬间,便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天际。
北伏波站在院中,望着那道消失的金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院外走去,边走边低声嘟囔:
“拆庙、拆庙,那庙是新盖的,百姓们还指望着它祈雨呢。我要是真拆了,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他走出院门,对守在外面的几个修士挥了挥手:
“去,叫几个人,到山下走一趟。不用真拆,就做做样子,等那和尚走远了,你们就回来。”那几个修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纷纷点头去了。
且不提宝应县。
这边伏难陀带着僧兵踏杵而行,一路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