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狮的小伙子踩着高跷,在人群中穿梭跳跃,那狮子摇头摆尾,憨态可掬,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鞭炮声劈啪炸响,青烟混着蒸糕、糖画的香气,在人群头顶萦绕不散。
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上头插满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人群中往来穿梭。
吹糖人的坐在小凳上,手不停地捏着,一只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便从他手中变出。
摇着拨浪鼓卖针线的货郎,挑着担子,边走边吆喝,声音洪亮。
老老少少,衣衫虽旧,却个个满脸红光,笑逐颜开。
几个年轻后生抬着一头刚杀好的猪,摆在庙前,说是要给龙君上供。那猪洗得干干净净,头上还系着一朵大红花,憨憨地躺在供桌上,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这热闹劲儿,哪里象是大旱之年。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此时宝应县的半山腰上,正有一个身着大红袈裟的和尚,正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一幕。
伏难陀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身后跟着几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僧兵。
山风猎猎,吹得他袈裟猎猎作响,可他周身三丈之内,却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仿佛是那气势太盛,风到了他跟前,都绕着走。
他指着下面那热闹的场景,冷声问道:
“这是什么?”
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宝应县靖难司千户。
这人生得一副老实相,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乡间行走之人。他身形敦实,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服,腰间挎着刀,站在那里,不象是朝廷命官,倒象是个乡间的老农。是个二境修士,修为不高,却在这宝应县一待就是二十年。
北伏波站在伏难陀身侧,望着山下那热闹的场景,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本座问你,”伏难陀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盯着他,“那是什么?”
北伏波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答道:
“回大师那里、那里是百姓们新立的螭龙庙。”
“螭龙庙?”伏难陀眉头一皱。
“是”北伏波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这里的老百姓久旱难活,那螭龙前日来疏通水元,降了一场大雨,活了不少人。他们正在为之庆祝呢。”
“胡闹!”
伏难陀一声怒喝,声如惊雷,震得山间落叶簌簌而下。
他面色铁青,目光如炬,仿佛要喷出火来。
“降不降雨,是顺王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螭龙,何来这般胆子!”
他伸手指着山下那热闹的场面,声音里满是怒意:
“还有些刁民!不去叩拜王妃,给这孽龙立的什么庙?这等淫祠,也配受香火?”
他转身,随手指了几个靖难司的修士:
“你们几个,这就下去驱赶刁民,将那螭龙淫祠给我拆了!一块砖都不许留!”
那几个被点到的修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立刻动身。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北伏波。北伏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摆了摆。
那几个修士会意,便慢吞吞地应了一声,骑上马匹,往山下走去。
伏难陀看着他们那慢吞吞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发作,北伏波却连忙上前一步:
“大人,小的今日传了那金山和焦山的和尚在官衙,他们都是当日的亲历者。不如我们先去问问他们,如何?”
伏难陀下巴一抬,冷冷道:“带路。”
北伏波连忙点头:“您这边请。”
他侧身在前引路,走出几步,又悄悄回头,对身后的几个手下打了个手势。
其中一人会意,悄悄退后几步,趁伏难陀不注意,一转身,便往山下去了。
这宝应县靖难司千户所,设在县城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