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此音之后,再将此螺以法力祭入水脉,便可由它自行调节水脉、梳理水源。若非有此物,你小小琴泽,又如何能度过今夏?”
马家老人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淑渊王妃低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淡淡的怜悯:
“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你马家几斤几两,祖上如何,当下如何,我太湖水府应知尽知,能知全知。”
“望你不要自误,速速交出听水螺。如此,还可留马家上下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马家老人便似蔫了下来。
江隐浮在水中,远远望着这一幕。
他看见淑渊王妃微微抬手,那十丈高的浑浊浪头便缓缓降下,落在琴洲岸边。
她似乎在与马家老人低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只看见那老人先是摇头,而后低头,最后点了点,似是终于妥协。
只是那边还没有说完,江隐便又在蓼花口看见了那只老龟。
只是如今这老龟的状态,却不是很好。
暗红中透着几分青黑的浓稠血液,从嘴角、鼻孔汩汩流出。
一只绿豆眼睛,也被砸成了烂肉,眼框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另一只眼虽半睁着,却也是光芒涣散,无力聚焦。
最惨的是他的背甲。
他那一身龟甲此刻已经破碎了大半。甲片从脊背裂开,裂纹如蛛网般密布,有些甲片甚至被砸得凹陷下去,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那被唤作阿支的小女孩缩在老龟背上。
她身上倒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衣衫被水浸透,头发散乱,想来是老龟拼死护住了她。
老龟一身伤势,奄奄一息,那小女孩反而只是有些磕碰。
“龟叔!龟叔!你怎么样了?”
老龟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摆了摆爪子。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龟甲边缘,声音断断续续:
“龟叔,不行你就把我丢下吧!你自己能跑掉的!”
老龟闻言,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微微眨了眨。
他摆摆爪子示意她不要说话。
“没事的你龟叔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他说是这样说着,可在江隐看来,这老龟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若以五行来论,龟妖属水,水主肾,肾藏精,精生气,气生神。他的一身修为,全赖肾水滋养。而骨为肾之馀,碎骨碎甲之痛,已直入他的肾水本源。
若从外观来看,老龟只是龟甲破碎、独眼受创,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伤。
但脊背为督脉所在,总督一身阳气。
阳气一断,阴水无制,老龟体内溃散的肾水,此刻便再也收拾不住。
看似从他口中、七窍、龟甲中汩汩流出的是血液,其实这些血液之中,混杂着他多年所修的道行,他最后的生机。
江隐不知是何人将他伤到此等地步。
老龟却心知自己命不久矣。
他用那只尚能视物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趴在龟甲上的小女孩。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愧疚,有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然后,他张开嘴缓缓从腹中吐出一物。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妖丹。
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柔和光泽,妖丹上还沾着缕缕血丝。
老龟将妖丹放在小女孩手中。
“阿艾琴泽已经被那淑渊王妃下了太湖水府的禁令。我是水族,没有办法逾规而行。但是你不一样。”
他喘了口气,血沫从嘴角涌出:
“你拿着我的妖丹,从蓼花泾一路出去,我这妖丹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龟妖寿长,里面自有一股长生法意不管你是生服用来增长寿元,还是用来炼制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