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的日子过得越苦,心中的恨意与绝望便越浓,爆发出的力量便越是恐怖,点燃的战火便越是炽烈。这些流民,活着时是为他冲锋陷阵的乱军,死了后便化作供他滋养自身的怅鬼强兵,无论战局如何,吞风都能从他们的血肉生魂中,榨取到大量的价值。
“如此下去,虎妖或许也可以借此而入神道三境啊!”
江隐感慨一声,视线越过落英河下游,往南方望去,又往北极目远眺。
南方的天空一片苍茫,云层很淡,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却没有多少水汽蒸腾的迹象。
北方的天空则有些发黄,象是蒙了一层土色的薄纱,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淀、堆积。“咦?”
忽然间,鲵渊中的螭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仿佛从极深的水底传来,又象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挣脱不得的呻吟。自从将鲵渊中搅动水元的大鲵观想成自己的样貌之后,这螭龙虚影便与他的神魂息息相关,休戚与共。此刻它发出一声恍若身陷囹圄、枷锁加身的哀鸣,竟惹得江隐心头一悲,眼框发热,差点落下几滴泪来他深吸一口气,神魂一动,便将这股悲意压下
自江隐将鲵渊中搅动水元的大鲵观想作自身样貌后,这螭龙虚影便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同喜同悲,此刻这声哀鸣,让他恍若身陷囹圄、枷锁加身,满是绝望与悲戚,竟直接牵动了江隐的心神。一股突如其来的哀伤猛地涌上心头,江隐只觉眼框发热,竟差点落下几滴泪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神魂,那道莹光在识海之中急速流转,倾刻间便将这无由的哀伤压下,可心头却依旧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了?”江隐再度凝神,神魂探向天地间的五行气运。
只见北方的土行之气浓郁厚重,带着一股脾睨天下的霸权之势。
这股土气横亘在西北大地,如同一座巍峨高山,正缓缓平推东南而来,所过之处,各地的土元皆被其牵引,失了原本厚德载物的温润之相,多了几分干结凝滞的戾气。
那股土气凝形,竟化作一头豨羊之象。
其身如肥豨,皮糙肉厚,遍体覆着干裂的土纹,首似青羊,巨角盘曲如虬龙,透着坚硬的土煞之气。这头豨羊虚影让火行被逼得只能停留在地表,无处宣泄,越积越旺。
让水行被困在低洼之处,无法上升化云,也无从下落作雨。
原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水火交融之象,已被这突兀而起的高原生生截断。
所谓土亢则雍,雍则涸,其德不载,反为坟冢是也。
看清北方的气运异象,江隐心头一沉,连忙将目光转向南方。
见南方如龙的水行之气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被困在地脉之中的零碎水汽。
水汽如鳞,散落在干涸龟裂的大地之上。
鳞片大小不一,参差不齐,象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被撕碎后遗落在那里。
那些破碎的鳞片,恍若赢鱼。
一赢鱼,鱼身乌翼,见之大旱。
正常时节,水行元气充沛而有序,其象合于《易经》“坎为水,润万物而不争”之德,由北方神兽玄武总领。
所谓“水德灵长,玄武镇北。鲲游冥海,雨落八方。金白生其清冽,木青得其滋养,火红有制而不煤,土黄受润而能芳。”
五行相生相克,水行之气顺畅流转,方能滋养其馀四行,让天地间的生机绵延不绝。
可如今,南方的水行气运,早已不复鲲游冥海的壮阔,反倒如赢鱼现世,只剩满地破碎鳞片,云雨无踪,天地间水汽蒸腾的自然循环,已被那北方过盛的土气强行中断。
此乃大旱之兆。
江隐心中一紧,转头看向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