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无解的阳谋,那些坑杀数十万人的狠辣,那些父子相残、兄弟阅墙的丑阿陋……又有哪一个,是狐狸想出来的呢?”
江隐沉默。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飘落,复在莲叶上,复在冰面上,复在那株老桃树的枝桠上,将整座莲湖洞天裹成一片洁白。
良久,江隐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化作一缕淡淡的云雾,缭绕在楼中,久久不散。
“这个问题,”他缓缓开口,“我也答不上来。你自己去找答案吧,去修行吧,也许你修为高了,答案自己就出来了,毕竟修行修的不只是法力,还有这些。”
狐狸点点头,没有再问。
可江隐看着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狐狸依旧是那只狐狸,红毛白肚,蓬松大尾,可他蹲坐在那里的姿态,他说话时的语气,他眼中偶尔闪过的沉静,都让江隐恍惚间觉得弟子长大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狐狸还是那只喜欢戴花、喜欢作打油诗、喜欢拉着芝马疯玩的小狐狸,可不知从何时起,他身上那股天真烂漫的气息,一点一点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
江隐忽然有些怀念从前那个追着自己问“我修成没有”的狐狸。
可他也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就象山间的桃树,总要经历花开花落,才能结出果实。
狐狸在山上的日子,依旧是那般热闹。
他拉着黄姑儿,带着芝马,领着那群新来的小妖,在山里疯玩。
他教小妖们如何选址搭屋,如何盘炕烧炉,如何在山里过冬。
他拿着小棍在地上画来画去,一本正经地说着从山下学来的道理。
黄姑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跟着点头,时不时插两句嘴,把狐狸的话翻译成小妖们能听懂的土话。
他还张罗着组织小妖们和山下的乡民做生意。
今日带一筐山货,明日换一袋米面,后日又领着几个胆大的小妖去码头见识。
那些小妖起初战战兢兢,连人都不敢多看,渐渐地也敢开口说话,敢讨价还价,敢挺起胸膛走在人群里。
日子过得忙碌而有趣。
可江隐看在眼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有一日,他看见狐狸独自蹲在老桃树下,望着山下甜水镇的方向发呆。雪落在他身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也浑然不觉,就那么静静地蹲着,不知在想什么。
江隐没有打扰他。
他只是在楼中远远望着,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狐狸长大了。
自己呢?是不是也在渐渐老去?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江隐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卷摊开的《淮河水经》上。
窗外,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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