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吃过早饭,众人又去了东花园里闲步行食。
还未过得半日,便有姜煦之妻、傅试之妻等一干命妇相约坐轿而来,说是来寻贾敏斗牌看戏,消遣时光。
贾敏便先让邢岫岚代她迎了出去,然后笑着嗔了眼一旁正和黛玉咕咕唧唧的林景桓: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儿可该去读书了。玉儿也别缠着你哥哥了,到娘这儿来吧。”
“我才没有缠着他呢,都是他非要缠着和我玩的。”
黛玉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哒哒哒地跑过来,摇着贾敏的手不依。
“好,好,都是你哥哥的不是。”
贾敏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又顺着她的话笑道:
“那咱们且不理他,娘带你去找那些个伯母姨妈,还有她们家姐姐妹妹玩,可好不好?”
黛玉听了,一时蹙着细眉有些纠结。
但等见到那边的林景桓一反常态地答应着就要回去念书,竟不再多作一点磨蹭,顿时便定下了主意,认真地向贾敏说道:
“爹爹说回了扬州便要请先生给女儿启蒙,女儿便想着在那之前先自己看完一遍蒙学,如今还差着四本多些没看完呢。
如今他哥哥府试又不上三十天了,所以女儿也想回去看书呢。”
看着小小的人儿如此向学,贾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但也没有拦着不让去道理,只柔声叮嘱了她一定要看看歇歇,不可太过伤神,然后便拉着她的手放进了林景桓的掌心,笑盈盈地目送着这一双儿女结伴回了正院。
在一堆媳妇、丫鬟们的前呼后拥中,林景桓牵着黛玉才转过了穿堂,隔开了贾敏的视线,掌中原本乖巧的小手便轻轻挣扎着抽开了。
低头望时,却见小妮子已微微退开半步,正明眸盈盈,梨涡浅浅,矜持而疏远地认真说道:
“哥哥学业要紧,便请先走吧,妹妹自己慢慢走就好了。”
粉雕玉琢的小小少女今天鬓簪了一朵绛色海棠,身穿着新样的桃红春装。
内里是件立领的偏襟夹袄,外罩着织金穿花宋锦褙子,同质同色的马面裙将将曳地。
堪堪及肩的长发被梳成了繁复的梅花辫,露出光润饱满的额头,还有稚嫩精致的五官。
灵秀可爱,娇俏生动,直让人心头柔化。
林景桓知道她是不大喜欢自己这个突然多出来了的哥哥,——虽然在他成为嗣子之前,小妮子还待他很是亲近。——当下仍然腆着脸不肯先走。
毕竟,不管是从原着中看来,还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小妮子虽然年纪小小,但已经很会口是心非了。
那边,黛玉哪里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一时拿他也没了法子,只得轻轻颦着星眸横他一眼,然后便拉过了旁边个头小小一团孩气的雪雁,提着裙摆就越过了他往前跑去。
裙袂翩跹间好似一只粉白蝴蝶,沿着游廊就往西厢房去了。
林景桓偷偷一笑,抬步跟上。
一时各回各房,各自读书。
约莫过得一个时辰,临窗的书案之前,林景桓神色凝重地停下了笔,抬手取来旁边新买的时文集,翻到其中一篇看了起来。
等他恍然大悟地看完之后,再回过头来看他自己刚刚所作的那篇八股时文,更加嫌弃地蹙起了眉头。
府试的考试内容里,那些死记硬背的四书五经默写题倒还难不倒他。
五言六韵的排律诗虽然难办,但在府试中的占比并不算重要,绞尽脑汁也能敷衍出一篇及格的来。
唯独这八股文,非但占比极重,——若八股不及格,其他科目全优秀也是无用。——而且当真极难。
尤其是,府试不比县试,几乎是必定会出“截搭题”的。
所谓“截搭题”,便是从四书五经内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