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那扇雕花繁复的房门。
门刚一推开,这位往日里对小乙毕恭毕敬的父母官,便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
“殿下,下官素闻您是位心系苍生、英明神武的皇子,本以为您此番屈尊降贵来到这死地一般的嘉陵城,是为了拯救全城嗷嗷待哺的百姓而来。”
闻玉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难不成,您先前那些体恤民情的表现,都只是装出来的虚情假意不成?”
面对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诛心之问,小乙却并未如常人那般暴跳如雷。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白玉酒盏,轻轻抿了一口那价值连城的西域葡萄酿,不怒反笑。
“闻大人,稍安勿躁,且先坐下喝口茶降降火气。”
他放下酒盏,目光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得浑身发抖的知府大人。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让本王来亲自给你答疑解惑吧。”
闻玉冷哼一声,却也没有拂袖而去,只是硬邦邦地在圆凳上坐下。
“好,下官今日就洗耳恭听,看看殿下能说出怎样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
小乙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闻玉的心底。
“闻大人,你且看清楚了,这嘉陵城,你才是那受百姓香火的父母官,而本王,不过是个奉旨前来帮你赈灾的钦差罢了。”
他伸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所以,这遭人唾骂、遗臭万年的恶人嘛,当然得由本王这个不在乎名声的皇子来做。”
闻玉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殿下,请恕下官愚钝至极,实在不明白殿下这番云山雾罩的话语究竟是何用意。”
小乙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棂,指着外面那死气沉沉的街道。
“你且睁大眼睛看看,如今这嘉陵城已是一片死寂,百业凋零,民不聊生,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闻玉的眼睛。
“要让这城里数以万计的百姓们都能吃上一口活命的饭,光靠朝廷拨下来的那点杯水车薪的救济粮,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让这些快要饿死的人找到赖以生存的活计,他们才能在这场天灾中真正活下来。”
小乙猛地一挥衣袖,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王现在不仅要在这春风得意楼里大肆吃喝、挥霍无度,更要让全城的豪绅富商们都眼红心热,跟着本王一起把那藏在窖里的银子掏出来花钱享乐。”
闻玉听得目瞪口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小乙挥手打断。
“我要让他们去修那固若金汤的河堤,去修那香火鼎盛的寺庙,去修那光宗耀祖的祠堂,甚至去修他们自家那风水极佳的祖坟。”
小乙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理智的光芒。
“只有让这些富商们把口袋里捂得发霉的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了,老百姓才能有搬砖和泥的活干,才能有那买米买面的饭吃啊。”
他走到闻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知府。
“你想想看,这样一来,富商们为了彰显阔绰去雇佣民夫,在这大荒之年,只要他们能管一顿饱饭,连那本该支付的工钱都可以名正言顺地省了。”
“而那些饿得两眼发黑的百姓们更是如此,只要能有一口饱饭吃,能让家里的妻儿老小活命,无论干什么又脏又累的苦活他们都会抢着去干。”
小乙双手一摊,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如此这般各取所需,岂不是一桩天大的两全其美之策?”
“只要这城里的银子转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