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的身影从那深邃阴暗的角落里犹如幽灵般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那昏黄摇曳的微弱灯光,小乙看清了来人,只见其身形消瘦且有些佝偻,仿佛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再结合方才那明显中气不足、透着虚弱的嗓音,已然不难判断出这定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垂暮老者。
小乙收敛了眼底的锋芒,双手抱拳,对着那老者极为恭敬地深深施了一礼。
“老人家,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那老者只是随意地摆了摆那犹如枯木般干瘪的手掌,神色间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漠然。
“罢了,无妨。”
小乙直起身子,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这透着诡异气息的巨大山洞,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
“敢问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那老者却并未顺着小乙的话头去解开这个谜团,反倒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却依旧透着慑人精芒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小乙,意味深长地反问出声。
“小兄弟,你是从何而来?”
“为何会跌落山崖?”
小乙心中微微一动,在未摸清这老者底细之前,他显然并未打算将自己那牵扯甚广的真实身份全盘托出,而是略作思忖后用一种颇为委婉的语气做出了回应。
“在下是去白马寺敬香的香客,来后山赏景,不慎跌落了悬崖。”
谁知那老者听闻此言,嘴角竟是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一语道破了小乙的谎言。
“这白马寺的后山,绝非一般人能上来。”
“你究竟是何人?”
小乙被这老者一针见血的质问逼得微微一愣,脑海中思绪飞转,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编造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来应对。
那老者见小乙沉默不语,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犹如一只看穿了猎物把戏的老狐狸般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听你的口音,好像并非北邙之人。”
“可是你却能来到这后山,实在是奇怪,奇怪。”
小乙听着老者这般抽丝剥茧的精准推断,心中不禁凛然,深知在这等不知深浅的老江湖面前继续扯谎不过是徒增笑柄,当下便也豪气顿生决定不再有丝毫隐瞒。
“老人家,我乃是北邙驸马,赵国的六皇子。”
“什么?”
“驸马?”
这位原本一直古井无波、仿佛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老者,在骤然听到小乙抛出的这个惊人名头后,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终是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度吃惊的神色。
“是南宫桀的女儿吗?”
当听到这老者口中竟是毫不避讳地直呼当今北邙皇帝南宫桀的名讳时,小乙的心头也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南宫红菱,正是在下的新婚妻子。”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却又最有趣的笑话一般死死盯着小乙。
“你一个赵国的皇子,居然入赘到了北邙?”
小乙被老者这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心中对这老者真实身份的好奇已然攀升到了极点,忍不住沉声发问。
“老人家,您究竟是谁?”
那老者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小乙的问话一般,突然仰起头在这空旷死寂的山洞里爆发出一阵凄厉苍凉、宛如夜枭啼哭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想不到,南宫桀也有今天。”
“精心挑选的驸马,居然也会来这洞中陪我。”
小乙听着这回荡在耳畔、透着无尽怨毒与快意的狂笑声,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脑子也跟着有些发懵,他已然无比确信眼前这个被困在山洞里的枯瘦老头儿其真实身份绝对非同小可,必然是一尊曾在江湖或庙堂掀起过惊涛骇浪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