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俗的言语?”
顾长庚并未在意小乙话语中的夹枪带棒,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刺小乙的眼眸,吐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殿下,此番去了北邙,还请殿下务必帮老臣给康老爷带个好。”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起惊雷,小乙的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从容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受惊野豹般的极度警惕之色。
“什么?”
小乙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分贝,右手更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柄并不存在的凉刀,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老人。
顾长庚看着小乙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嘴角泛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
“殿下大可不必如此惊奇,更无需对老臣这般防备,其实老夫与您府上的娄先生,一直都在暗中保持着书信往来。”
小乙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中疯狂地梳理着这其中千丝万缕的线索,心中的戒备稍稍敛去。
顾长庚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中,似乎包含了这大赵朝堂数十年的风风雨雨与尔虞我诈。
“老臣之所以在平日里刻意与殿下保持距离,不与殿下多言半句,不过是不想让龙椅上的那位陛下对殿下生出什么不必要的猜忌与警惕罢了。”
“老臣在这庙堂之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如今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又顶着个三朝元老的虚名,自然深知这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所以平日里几乎是三缄其口,绝不轻易发表任何惹人非议的言论。”
顾长庚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略显空旷的正堂,仿佛看到了那朝堂上为了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诸位皇子。
“当今太子也好,那位风头正盛的四皇子也罢,这满朝文武,谁不想削尖了脑袋和老臣攀上点儿交情,好为将来的从龙之功添砖加瓦。”
“可是老臣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老臣身为首辅,代表的是大赵的江山社稷,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任何一位皇子有哪怕一丝一缕的牵连。”
“所以,老臣在平日里,不仅是不能和殿下您在私底下有任何的交集,就连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是能少说一句便少说一句,权当是个聋哑之人。”
听到这里,小乙那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看似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实际上一直都如同一只盘旋在高空的苍鹰,在暗中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替自己挡去了不少暗箭。
“既然顾大人一直都在刻意避嫌,那今日为何又会如此大张旗鼓、亲自来到小乙这府上?”
小乙的语气中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虚心求教的平和。
顾长庚微微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脸上露出一抹名正言顺的坦然之色。
“今日老臣敢踏入这座府邸,那是奉了陛下的圣旨前来,自然是可以光明正大,任凭他人如何眼红非议,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乙眉头微皱,满脸的狐疑之色。
“圣旨?”
顾长庚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穆。
“嗯,陛下既然命老臣亲自前来,那自然是关乎两国邦交的泼天大事。”
小乙被这老头子云山雾罩的话语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自觉地伸出手,像个市井少年般挠了挠后脑勺。
顾长庚看着小乙这略显滑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随即话锋一转。
“殿下,不知那位算无遗策的娄先生现在何处?”
“可否劳烦殿下将其一并请来,咱们三人也好在这正堂之中共叙一番?”
小乙虽然心中依旧满是疑惑,但还是立刻转头,对着门外高声命钱柜去后院请娄先生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