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曾经在暗地里指使门客,仿冒过太子的亲笔手书,借此行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不光彩之事。”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对金钱权力的贪婪,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
“不过,六弟你要明白,我当年走那步险棋,初衷也仅仅只是为了在地方上谋取些许私利。”
“说到底,不过是手头紧巴,贪图一些能够充实府库的白银罢了,绝无祸乱朝纲的谋逆之心。”
赵睿自嘲般地笑了笑,目光中透着一丝无奈与释然。
“现如今的局势你我皆知,那富甲一方的滨州,早已经是你六弟的囊中之物了。”
“木已成舟,我这个当哥哥的就算再怎么抵赖也是无用,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在你面前承认了这桩旧账。”
小乙静静地听着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自白,内心的思绪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剧烈翻滚。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盘算,试图看透这团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
这位向来惜命如金爱惜羽毛的四哥今日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主动掀开这块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遮羞布?
大胆承认仿冒储君文书谋取巨额私利,这等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亲手递到了别人的刀刃之上,他这般行险一搏究竟是要图谋什么更大的棋局?
赵睿似乎看穿了小乙心中的疑虑,语气变得越发诚恳起来。
“六弟,实不相瞒,自从我察觉到你已经知晓了哥哥我的那些腌臜事之后,我便如芒在背,开始大有收敛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些曾经潜伏在太子身边替我传递消息办事的暗桩和眼线,也早已经被我亲手斩断,彻底肃清了个干净。”
话锋一转,赵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愤懑与委屈。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凉州知府戴荃的那桩惊天命案爆发了。”
“而这案子里里外外所有的脏水和疑点,竟然都像是有预谋一般,暗中死死地泼向了我赵睿的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小乙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那层冰冷的面具。
“我也很清楚,你必定已经将我列为了头号嫌疑之人。”
“在你的心里,那手眼通天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一定就是我这个曾经有过前科的四哥。”
赵睿苦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被命运捉弄的苍凉。
“毕竟,暗中杀害一方知府戴荃,借此挑起戴笠与东宫太子之间那不死不休的尖锐矛盾。”
“这等惊天动地的手段,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推敲,最终得利最大最能坐收渔翁之利的受益者确实都是我。”
小乙的眉头微微蹙起,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赵睿的核心。
“既然四哥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小乙斗胆问一句。”
“四哥今日这般剖白心迹,难道就是想让小乙相信,这盘根错节的凉州大案,那真正的幕后主使之人并非是四哥你?”
赵睿猛地站起身来,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小乙,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六弟,我赵睿做事向来敢做敢当,是我的我认,不是我的谁也别想硬塞给我!”
“今日无论你心里信与不信,总之四哥我亲自屈尊来见你,就是想当面和你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次凉州知府戴荃的离奇之死,还有那背后种种的阴谋算计,完全与我赵睿没有半点干系!”
小乙并没有被赵睿这番激烈的言辞所打动,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
他缓缓伸出手提起酒壶,再次为自己面前那只空荡荡的酒盏倒满了一杯醇厚的御酒。
随后他毫不迟疑地端起酒杯仰起脖颈,将那杯中之物如同饮下穿肠毒药一般,一口猛烈地灌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