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反复咀嚼了三遍之后,他才面沉如水地捻起那张薄薄的信纸。
他将信纸的一角缓缓凑近了桌案上那盏跳跃着昏黄光芒的火烛。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贪婪地吞噬了那些足以引发朝野震荡的绝密字迹。
小乙冷冷地注视着那团火光,直到最后一点纸屑也化作了随风飘散的漆黑灰烬。
他这才如释重负般地将那挺拔的身躯重重地砸进了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之中。
一口憋在胸腔里许久的浑浊闷气,被他顺着唇缝长长地吐了出来。
原来,在那看似天衣无缝的推演之中,自己终究还是被一叶障目了。
按照娄先生在那封信中那犹如当头棒喝般的犀利点拨,小乙惊觉自己竟疏忽了一个足以致命的微小破绽。
这个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细节,恰恰是整盘大棋中最不容忽视的阵眼。
那便是那封真伪莫辨的太子手书里所罗列的惊天罪状。
信中白纸黑字地写得明明白白,这位堂堂凉州知府戴荃,不仅在暗中大肆私藏兵刃与战甲。
更是胆大包天地暗中勾结了驻扎在凉州城外、手握重兵的禁军营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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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项罪名叠加在一起,分明就是冲着那诛灭九族的谋反大逆之罪去的。
小乙的指节再次无意识地叩击起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这般欲加之罪,实在是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与反常。
若是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当真只是想要了戴荃的这颗项上人头,手段多得是。
大可随便罗织一个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寻常罪名,便能顺理成章地将他下狱问斩。
毕竟在这犹如大染缸般的浑浊官场里,去查任何一个州府大员的底子,谁的屁股底下能没有一两坨或轻或重的腌臜屎尿?
可那幕后黑手偏偏不走寻常路,非要费尽心机地给戴荃扣上一顶沉重无比的谋反铁帽子。
甚至还不惜冒着惹怒圣上的风险,硬生生地将那支向来不问政事的城外禁卫营也给强行拖下了这滩浑水。
这种杀鸡偏用宰牛刀的极端行径,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极其不合常理的阴谋味道。
娄先生在那封被烧毁的信中,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层光怪陆离的窗户纸。
以那位毒士的推演,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单纯针对凉州知府的政治清洗。
而是一个布局深远、心思歹毒到极点的一石二鸟之毒计。
那隐匿在重重帷幕之后的执棋者,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戴荃那条微不足道的老命。
其真正的险恶用心,是想借着这桩谋反的惊天大案,顺理成章地将那把屠刀挥向别处。
他们是想借这股东风,兵不血刃地将那个一直掌控着凉州城外兵权、却始终不肯轻易低头站队的禁卫营副都统一并连根拔起。
然而,天算终究不如人算,这盘看似完美无缺的大棋,到底还是出了岔子。
只可惜在这凉州府内,竟然有不知名的鬼魅暗中作祟,提前将这足以要命的风声给泄露了出去。
这就导致了那个本该被押解进京受审的戴荃,不明不白地暴毙在了那条回京驿道之上。
戴荃这一死,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从棋盘上抠走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使得那幕后黑手原本环环相扣、准备借题发挥的后续连环杀招,瞬间失去了着力点。
那些精心筹谋的阴险部署,全都被戴荃这突如其来的一具冰冷尸体给彻底打了个稀巴烂。
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那封所谓太子手书中言之凿凿的谋反铁证,竟成了无本之木。
大理寺那帮如狼似虎的办案老手,几乎将整个凉州府衙掘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