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在这狭小的牢房内掷地有声。
“你,你是当朝六殿下?”
沈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正是本宫。”
小乙微微颔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眼前如惊弓之鸟般的沈良。
“这绝对不可能!”
沈良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这里可是大理寺吃人不吐骨头的天牢最深处,堂堂六殿下,万金之躯,怎么可能会不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涉险来此?”
沈良的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与质疑,他在这朝堂的倾轧中早已见惯了太多的阴谋诡计。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这里是大理寺的天牢。”
小乙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冽弧度。
“试问放眼这座皇城,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敢在这大理寺的重地,堂而皇之地穿上这身蟒袍,冒充当朝皇子来此见你?”
这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沈良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原本惊恐的眼神在短暂的慌乱后,竟是奇迹般地重新恢复了那种看透生死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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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咳咳。”
沈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却又牵动了内伤,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点点触目惊心的血沫。
“人人都说,当朝六殿下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有胆有谋,是个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难得一见的智勇双全之人。”
“微臣原本还当是市井坊间的夸大其词,想不到今日在这暗无天日的死牢中得以一见,果真传言不假啊。”
沈良一边用那满是污垢的衣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皇子。
“只是不知殿下放着好好的锦衣玉食不享,偏要孤身一人涉足这大理寺最污秽不堪的天牢,究竟意欲何为?”
“莫不是殿下已经接下了那道堪称烫手山芋的圣旨,要来彻查这桩牵连甚广的惊天大案?”
沈良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哪怕身陷囹圄,他那身为按察使的敏锐嗅觉却依旧未曾迟钝。
“你倒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小乙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只是那赞赏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若非如此,殿下总不至于吃饱了撑的,跑到这等腌臜之地,只为来看我这个半只脚都已经踏入鬼门关的将死之人吧?”
沈良惨然一笑,笑声中满是对这世道不公的苍凉与自嘲。
“你就是那个按察使,沈良?”
小乙没有理会他的自嘲,只是语气平淡地抛出了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正是微臣。”
沈良挺直了那佝偻的脊梁,即便身着囚服,却依旧试图保留着属于大理寺的那点风骨。
“本宫对这水深火热的大理寺,向来不甚了解,至于你这位沈大人嘛,本宫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了。”
小乙缓缓踱步,那双绣着祥云的锦靴毫不介意地踩在那些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
“本宫今日既然亲自来了,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听你说说,关于整件事情那不为人知的来龙去脉。”
小乙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良,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可以向你保证,这里现在绝对安全,外头那帮大理寺的狗腿子都被本宫挡在了铁门之外,连一个闲杂人等都进不来。”
“所以,本宫要听的,是真话,是毫无隐瞒的实话。”
“倘若你这具残躯里,还有哪怕那么一丝一毫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