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娄先生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小乙的心中犹如明镜般豁然开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翻涌的浊气缓缓吐出。
“那依先生的意思,咱们眼下该当如何?”
娄先生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犹如老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既然陛下有意让咱们在路上多耽搁些时日,那咱们不妨就顺水推舟,遵照陛下的意思,去那宝相寺走一遭。”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退一步,反倒能海阔天空。”
“更何况,那座寺庙里,不是还藏着些让殿下牵肠挂肚的东西吗?”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探一探那卷神秘经书的底细。”
小乙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两团璀璨的精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便依先生所言,咱们去宝相寺会一会那些漫天神佛!”
小乙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他冲着外头大喝了一声,车队瞬间犹如一条苏醒的巨龙,在官道上硬生生地调转了那庞大的身躯。
马鞭在空中炸响,车轮再次滚滚向前,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方向指向了那座隐匿在深山之中的宝相寺。
车厢内,赵珲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乙哥,还好我这脑袋瓜子关键时刻没掉链子,把这事儿给说的及时啊。”
“不然要是等咱们在这官道上吃上几天几夜的黄土,我才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那可就真的耽误了天大的事儿了。”
小乙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少年,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对,这回还真是多亏了你这小子。”
小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纵容与宠溺。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这位曾经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惹是生非的七皇子赵珲,竟然在心底悄悄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或许是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极其罕见的纯真,又或许是他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触动了小乙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赵珲被小乙这一夸,顿时有些得意忘形起来,他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几分忐忑与刺激交织的光芒。
“小乙哥,你说咱们这回再去那宝相寺,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又从哪棵树上跳下来几个蒙面杀手,把咱们给半路截杀了啊?”
小乙闻言,挑了挑眉毛,故意做出一副凝重深沉的模样。
“这江湖上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
“说不定那些个亡命之徒,此刻正躲在哪个草丛里,磨刀霍霍地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所以啊,这回你可得长点心,最好是多带几条干净的裤子备着。”
被小乙这么一调侃,赵珲那张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就像是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
“小乙哥!”
“你怎么还提那茬儿啊!”
赵珲羞恼地跺了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
小乙终于按捺不住,爆发出一阵爽朗而放肆的笑声。
那笑声穿透了厚重的车厢,在这空旷的官道上远远地传了开去。
他的脑海中,瞬间犹如走马观花般浮现出上次遇袭时,赵珲那小子被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尿裤子的滑稽一幕。
那时的狼狈与此刻的温馨交织在一起,让小乙觉得这漫长的旅途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枯燥乏味。
赵珲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小乙,虽然羞愤,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坚定。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像个即将奔赴沙场的死士一般,拍着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