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还记得老夫在西越临行之时，马车上说的话？”
他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转变，将小乙的思绪引回了先前的对话。
短暂的停顿，片刻的搜寻，随后，小乙的眼中燃起一丝恍然，脑海中重现了那段在车厢里的交谈。
“先生指的是……北邙？”
他试探着问，这个词语在他的口中，如同那次不期而遇的红颜，再次回荡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共鸣。
“没错，正是北邙，”
娄先生肯定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没有留下任何辩驳的余地。
小乙的思绪，立刻飞向了那张“明艳如火的面容”和那“漫天风雪里的一袭红衣”，记忆深处的画面再次鲜活起来。
“先生是想让小乙去北邙？”
他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恐惧，又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好奇。
娄先生缓缓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老练的耐心，如同经验丰富的渔夫，静候着潮汐的涨落。
“既然你与那丫头有过婚约，而现如今在赵国，一时半会又斗不过太子，何不去往北邙，暂避锋芒？”
“去北边，积攒自己的势力。”
他提议道，这番话语，带着冷酷而无可辩驳的逻辑。
“先生，小乙和红菱，可算不得婚约，”
那个“红菱”的名字，在他脑海中唤起了那个女子鲜活而近乎灼人的形象。
娄先生只是轻笑一声，那干涩的笑声，仿佛在嘲弄他年轻人固有的理想主义。
“那不是还没成事嘛，”
他反驳道，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若这次，殿下再助那南宫桀夺取帝位，这婚事，不就定了么？”
娄先生将权谋与联姻那赤裸裸的交易本质，毫不留情地揭示出来。
一股深沉的悲哀，冰冷如冬日顽石，笼罩了小乙，当他思量着这桩政治联姻的深远含义时。
“可是，婉儿这才故去不久，我并无娶亲之意啊？”
小乙的声音几近耳语，紧抓着个人选择与挚爱之情的最后一点残余。
娄先生的表情微微凝固，他的智慧，此刻却带着他们这个世界无情的真相。
“殿下，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这婚姻，能全凭你的性子来么？”
话语如同一柄锋利而无情的刀刃，斩断了小乙所有浪漫的幻想。
那份真相，赤裸而残酷，如同骤然而至的冰冷雪花，倏忽间降临在小乙的身上。
他是一个皇子，是帝国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他的心，他的渴望，在这场宏大的游戏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卒子。
“先生高见，”
这句话中，饱含着苦涩的讽刺，以及对这无法逃脱的命运，那份不情愿的接受。
“竟然能想到如此高深莫测之法，”
小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对老者那份永不枯竭的实用主义，既有疲惫，也有几分由衷的敬佩。
娄先生察觉到这位年轻皇子身上那深刻的转变，唇边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殿下，事到如今，老夫也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娄先生的声音再次压低，暗示着他那层层叠叠的精巧布局中，又将掀开一角。
“什么秘密？”
一丝新的好奇，暂时驱散了小乙内心那份沉重的领悟。
娄先生身子前倾，眼中闪烁着古老知识与小心翼翼守护的真相之光。
“你的叔叔，康老爷，如今人就在北邙，”
这几个字，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什么？”
小乙惊呼出声，巨大的震惊在他体内激荡，将他刚刚勉强维持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