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
小乙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失态。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赵-睿袍角的酒渍。
“四哥,您这是怎么了?”
他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干净的雪白手帕,递了过去。
那动作,不急不缓,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从容。
赵睿没有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小乙,眼神里满是惊疑与戒备。
“六弟,你要是……要-是对四哥有什么意见,大可以直说。”
他的声音在发颤,身体却保持镇定。
“但这种诛心之言,可万万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小乙收回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并无酒渍的手指。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赵睿,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四哥,这岑浩川,你是当真不认识?”
赵睿的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怎么会认识这等草莽之辈。”
他的否认,苍白无力。
小乙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针,扎在赵睿心上。
“既然不认识,那小乙不过随口一问,四哥又何必如此紧张?”
“我,我哪里紧张了!”
赵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色厉内荏。
小乙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四哥,小乙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赵睿一个喘息的机会。
“小乙已经在大理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认了那岑浩川,是太子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散了赵睿心头的几分寒意。
却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并且,并未提及任何与四哥相关之事。”
赵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六弟……你,你和哥哥说这些,是……是什么意思。”
小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下身,亲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四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今日此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
“小乙就想问一句,也只想问这一句。”
他将那块锋利的瓷片,放在了桌上。
“这岑浩川,究竟,是不是四哥的人。”
赵睿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瓷片上。
那锋利的边缘,在灯火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像是被那光芒刺痛了眼睛,猛地别过头去。
“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岑浩川不岑浩川的!”
他的语气,是最后的顽抗。
小乙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看来,便是储涛一人所为了。”
储涛。
当这个名字从小乙嘴里说出来时,赵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着小乙。
“怎么?此事……此事和储涛也有关?”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小乙却摇了摇头,一脸的云淡风轻。
“既然四哥对所有事情都不知情,那便罢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赵睿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个六弟面前,都像是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