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乙那股喷薄而出的怒火,在瞬间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回去。
他清醒了。
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是啊。
查?
怎么查?
拿什么去查?
这四成隐田,这每年上千万两的白银,都进了谁的口袋?
绝不可能是寻常的地主富商。
能有这般通天手段,将四成国土都从帝国的税册上抹去的,只有那些人。
那些盘踞在京城,根深蒂固的世家。
那些封疆裂土,手握重兵的藩王。
那些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公卿。
而太子,那个未来的君主,他又怎敢为了国库,去与这满朝的权贵,与这天下的世家为敌?
他不敢。
他也不能。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库日益空虚,而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
小乙缓缓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堂下噤若寒蝉的蔡德有,和面不改色的丁越,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冰冷,且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快意。
蔡德有想让他去撞南墙,去和太子争斗。
他错了。
小乙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太子。
他要的,是丁越指出的这条路。
一条清查隐田,与天下权贵为敌的路。
这不仅仅是为了国库。
更是为了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一个个地,从云端拽下来,踩进泥里。
他要用这把名为“清丈田亩”的刀,去撬动左相的根基,去斩断他盘根错节的羽翼。
他要让那些人,把他吃下去的,连本带利,用血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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