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训练有素的秩序感。
小乙的目光,从这些人的头顶缓缓扫过。
他知道,蛀空国库的蛀虫,就在这些人之中。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为首的二人身上。
户部左右侍郎。
左侍郎,丁越。
此人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沉稳,花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小乙记得他。
正是当年在朝堂之上,于一片反对声中,力荐自己留京任职的那个人。
叔叔赵衡,落子京城多年,这丁越,想必就是其中一枚早已埋下的重要棋子。
右侍郎,蔡德有。
此人身形微胖,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精明与油滑。
小乙同样记得他。
当年那桩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军粮案,背后的采购官,便是此人。
他如今,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稳稳坐在了户部右侍郎的位置上。
这背后,若是没有通天的手段,没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鬼都不信。
叔叔要他记下的名字,这蔡德有,怕是要排在头一个了。
“诸位大人平身。”
小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缓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
“本官初来乍到,于户部事务尚是两眼一抹黑,日后,还需仰仗各位大人多多帮衬才是。”
这话说得极为客气,姿态放得极低。
丁越率先拱手,沉声道:“大人言重了,辅佐尚书,乃我等分内之事。”
蔡德有则笑得一脸和煦,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尚书大人年轻有为,乃我朝之幸,我等能在大人的麾下效力,才是三生有幸,日后还望大人多多照顾下官才是。”
一番滴水不漏的官场客套话,听不出半点真心。
小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春风和煦,与众人一一寒暄。
这满厅的官吏,就像是一座座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那幽暗的水面下,究竟是甘泉,还是毒物。
短暂的会面之后,小乙在书吏的引领下,来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官署。
户部尚书的官署,果然气派非凡。
前任,是当朝太子。
这份气派,便更多了几分旁人难以企及的尊贵。
官署极大,进门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摆着上好的黄花梨木桌椅。
穿过会客厅,里面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架,此刻却空空如也。
书房之后,竟然还有一间带着床榻的卧房,供人临时歇息。
整个官署,显然是被人精心打扫过的,整洁得有些过分,没有遗留下任何属于太子殿下的私人物品。
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一个刻意为你准备好的,华丽的陷阱。
小乙走到那张巨大的书案后,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案面。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不是小富即安的满足,而是一种站在万丈悬崖边,俯瞰深渊的战栗与兴奋。
这条路,果然如叔叔所说,是通天的阶梯,亦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他,如今就站在这深渊的入口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
小乙头也未抬,淡淡地说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户部左侍郎,丁越。
“下官参见尚书大人。”
丁越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
小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站起身来。
“丁大人,你我之间,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