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惊涛骇浪。
婉儿冰雪聪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小乙哥,二皇子和你说什么了?”
她微微蹙眉,担忧地望着他。
“怎么好像你有些心神不宁?”
小乙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不让婉儿看见自己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只是想着明天就要走了,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婉儿闻言,也生出一丝怅然。
“是啊,我们都已经离开家好久了。”
她低声呢喃,带上了几分少女的愁绪。
“我都想燕妮了。”
小乙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
“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
夜,似乎更深了。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又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动静。
紧接着,是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乙哥,睡了么?”
是王刚。
小乙心中一凛,对婉儿道。
“婉儿,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他快步走出房门,月光下,王刚的身影显得格外肃杀。
小乙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带着王刚来到了旁边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子。
门被关上,隔绝了月光与风声。
小乙点燃桌上的残烛,一豆烛火,映出两人同样凝重的脸。
“小乙哥。”
王刚率先开口。
“你怎么来了?”
“你们明日就要回去了吧?”
“嗯。”
王刚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嚼着冰碴子。
“我查到一件事,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什么事?”
“那荐悫堂,好像有点问题。”
小乙眉头猛地一紧。
荐悫堂。
“荐悫堂怎么了?”
“经我多方打听,发现左相与荐悫堂之间,有关系。”
王刚一字一顿,字字如铁。
“左相?你确定是左相?”
小乙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我确定。”
王刚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直以来,负责与赵国之间贸易往来的,就是左相。”
“而这荐悫堂,正是经手这些生意的唯一商行。”
轰隆!
小乙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自天灵盖直劈而下,将他整个人都劈得僵在原地。
左相?
金墨宸的矛头,指向的是右相与三皇子。
可这与赵国暗通款曲,真正握着账册命脉的,竟是左相?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乱了。
方才好不容易理清的线,断了。
不,不是断了。
是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在黑暗中疯狂滋生,瞬间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结。
那日,劫持二皇子的,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那个通风报信的店小二,偏偏跑去了右相府?
是左相的栽赃嫁祸?
还是右相的贼喊捉贼?
又或者,是金墨宸在借刀杀人时,故意隐去了什么?
局中有局,计中有计。
这西越京城,哪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人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人人都在说谎。
他先前以为自己看透了金墨宸,不过是站在迷宫的第二层,嘲笑第一层的人。
殊不知,真正的棋手,早已站在了九天之上,冷眼旁观。
小乙缓缓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骨,直浸肺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