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骨髓的不安,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人的预感,有时候准得可怕。
小乙环顾着四周静谧得有些过分的山林,缓缓举起了手。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队伍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注意警戒。”
“此山,易守难攻。”
“我们这么长的队伍走在山林中,便如一条待宰的长蛇,是人家眼中最好的活靶子。”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一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队伍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果然,在队伍行至半山腰一处最为狭窄的拐角时,异变陡生。
死寂的山林,骤然活了。
不是鸟兽虫鸣的活,而是杀机毕现的活。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像是凭空炸响的惊雷,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一支黑色的羽箭,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钉在了公主车驾的顶盖之上。
箭矢深深没入,箭羽兀自高频率地嗡鸣不休,仿佛死神的颤音。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箭雨,便如一场毫无征兆的黑色暴雪,从两侧的山林中倾泻而下。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中箭的侍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从马上栽倒。
战马悲嘶着人立而起,又重重倒下,将背上的骑士死死压在身下。
混乱,只在一瞬间。
小乙腰间的佩刀,早已在第一声箭鸣响起时,便悍然出鞘。
“呛啷!”
一声龙吟。
刀光在他身前,刹那间舞成了一片泼泼洒洒的银亮雪花。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数支射向他面门的冷箭,被他精准地格挡开去。
“护驾!结阵!”
年虎的咆哮声,如同虎啸山林,带着血腥气。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下意识地朝着中心收缩,用盾牌与血肉之躯,将公主的车驾死死围在了垓心。
箭雨,稍稍停歇。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喘息。
更大的杀机,已从山上滚滚而来。
山林两侧的阴影里,冲出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如出闸的猛鬼。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冷漠如冰的眼睛。
手中所持的兵刃,极为奇特,狭长而薄,在林间斑驳的日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色冷光。
是为,冰刃。
他们没有寻常匪寇的呐喊与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其目标,无比明确,便是那被层层护卫的公主车驾。
足足五六十人。
小乙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之箭,第一个从护卫圈中逆冲而出。
一人,一刀。
就这么直直地,迎向了那股由五十余人组成的死亡洪流。
刀锋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可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这狭窄的官道,成了最致命的屠场,任何精妙的防御阵型,在此地都无法有效地施展开来。
一名侍卫刚刚奋力格开正面劈来的一刀,侧面便有另一柄冰刃,悄无声息地,精准地刺入了他腰肋的甲胄缝隙。
鲜血,很快便染红了这片寂静山道上的黄土。
守卫军的防线,在对方沉默而高效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崩溃。
“虎哥!”
小乙一刀横扫,逼退身前的三名杀手,背心却被第四人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