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先是瞪了小乙一眼,随即脸上又换上了慈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皇帝的手。
“哎呀,皇儿,瞧你紧张的。”
“是哀家觉得有些闷,想起这孩子许久没来请安,便传他过来,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罢了。”
太后轻描淡写地将事情揭过。
“哦,没事就好。”皇帝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对了,皇儿,你来得正好。”
太后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近来,这后宫里不太平,总有妃嫔来哀家这里哭诉,说是丢了东西。”
“哀家让内府司去查,查了许久,也没个音讯,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故而,方才便让小乙,帮着查一查。”
她看向小乙,话却是对着皇帝说的。
“这孩子呀,就是太实诚,太守规矩。”
“非说要调动禁军出城查案,得先向皇儿你请旨才行。”
“正说着呢,你就来了,这可不就是巧了。”
太后这一番话,看似是在替小乙解释,实则每一句,都是在给说给皇帝听。
既点明了自己让小乙查案的“不得已”,又点出了小乙的“忠心”与“守矩”,最后,还顺理成章地将“要权”这件事,摆到了皇帝面前。
果然,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厉声喝道:“大胆小乙!”
“太后懿旨,你竟敢抗旨不尊?!”
这声呵斥,威严如雷,震得殿内众人无不心惊。
小乙吓得一个激灵,刚刚才站起半个身子,又“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哎呀,皇儿,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
“快起来,快起来,别吓坏了这孩子。”
她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回护。
听着太后这口一个“孩子”,小乙的心中,竟真的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是啊,孩子。
那股久违的,亲情般的暖意,竟是穿透了这层层算计,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皇帝的目光在小乙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转向太后。
“母后既让你帮忙查案,那你便自当尽心竭力!”
这话,是对着小乙说的。
“务必要将那胆大包天的贼人,给朕查出来!”
“届时,朕要亲自处置,定要严惩不贷!”
帝王的威严,展露无遗。
“是,小乙,遵旨!”
小乙叩首应下,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皇帝这一番雷霆之怒,看似是在斥责他,实则是在做给太后看。
既全了太后的面子,又不动声色地将查案的最终处置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好一招帝王心术。
皇帝又转向太后,语气缓和下来。
“母后您放心,此事交由小乙去办。若是他查不出来,儿臣便让大理寺介入,再不行,还有刑部,总之,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将这伙妄为之徒,揪出来。”
他这是在给小乙施压,也是在告诉太后,这件事,最终还是他说了算。
“哎呀,皇儿,不必那般劳师动众的。”
太后摆了摆手,显然不想让朝臣插手后宫之事。
“哀家相信小乙,此事交给他,一定能替哀家办妥了。”
她将目光投向小乙,那眼神中,既有信任,更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乙立刻会意,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请太后放心,请陛下放心!”
“小乙,一定不负重托!”
这既是承诺,也是投名状。
是对太后的承诺,也是对皇帝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