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张保养得宜,依稀可见年轻时绝代风华的脸,与他记忆深处那张模糊而怨毒的脸,渐渐重合。
就是她。
当年,差点逼死自己母亲的,幕后元凶!
滔天的恨意,如决堤的江河,瞬间就要冲垮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眼神,在那一刹那,变得比北地的寒冰还要锋利,比刀刃的寒光还要迫人。
然而,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那所有的锋芒与恨意,便被他死死地按了回去,沉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知道,现在不行。
他不能在这里,在这张脸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局促。
“回太后,臣,正是赵小乙。”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小乙依言,抬起了头。
他与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四目相对。
太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片刻之后,忽然笑了。
她对身旁的皇帝说道:“皇儿,这孩子,眉眼之间,与你年轻的时候,倒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尤其是这股子英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小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无尽的讥讽与悲凉。
相似?
何止是相似。
他强忍着心中翻涌的血气,平静地开口。
“多谢太后夸赞。”
“皇儿,这孩子,哀家瞧着喜欢。”
太后又问。
“他如今,在何处任职啊?”
“回母后,赵卿家眼下正在兵部,任郎中一职。”
“兵部?”
太后似乎对这个职位不甚满意,她又上下打量了小乙一番。
“这般俊朗的后生,身手如何?”
皇帝笑道:“母后有所不知,赵卿家可不是个文弱书生,他勇武得很。”
“当初,他便是在西凉军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才被徐德昌亲自举荐,入了兵部的。”
“此次又能孤身一人,在北邙腹地来去自如,想来这身手,定然是不俗的。”
太后听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如此,一个兵部郎中的位子,岂不是屈才了?”
“不如,将他调入禁军,离哀家和皇上近一些。”
“哀家瞧着也欢喜,也能时时多看两眼。”
皇帝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母后说的是,那就依母后的意思。”
他看向小乙,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传朕旨意,赵小乙即日起,调任禁军都尉,兼殿前司指挥使。”
赵小乙心中巨震。
禁军都尉,殿前司指挥使。
先不说这官阶品级。
这是天子近臣,是真正能出入宫禁,一步登天的位置。
他立刻跪下,叩首谢恩。
“臣,谢陛下隆恩。”
“赵卿家,平身吧。”
可是,小乙却跪在地上,纹丝未动。
皇帝有些诧异。
“赵卿家,为何不起身?”
小乙抬起头,目光诚恳。
“回陛下,臣斗胆,还想为陛下再求一事。”
“哦?何事?”
“陛下,此次北仓之行,臣所立之功,并非臣一人之功。”
“臣有一名同僚,若非有他一路舍命相护,臣,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断然没有命活着回来面见陛下了。”
皇帝来了兴趣。
“你说的,是何人?”
“回陛下,是臣在兵部的一名下属,名叫年虎。”
“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封赏于他?”
“陛下,臣不敢妄言圣意。”
皇帝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他的分寸。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