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乙,参见陛下。”
小乙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的龙袍衣角。
那颜色,比他见过的最烈的日头,还要刺眼。
一道平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不怒自威。
“大将军请起。”
“谢陛下。”
陈天明起身,身形笔挺如枪。
小乙也紧跟着起身,站在一旁,不敢妄动。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落在了这位风尘仆仆的大将军身上。
“大将军去而复返,想必不是为了与朕闲话家常吧?”
“回陛下,确有要事,要向陛下汇报。”
陈天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直接。
“大将军请讲。”
“陛下,臣之所以折返而回,是因为小乙。”
陈天明侧过身,将身后那个不起眼的身影,让了出来。
“小乙从北邙,带回来了一则惊天的消息。”
“此事干系重大,还是让他亲口跟陛下说吧。”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那个伏着的身影上。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乙?”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你就是那个在西凉战场立下军功,被徐德昌那大将军奏章里大加赞赏,破格推举进了兵部的年轻人?”
小乙浑身一颤,没想到圣上还记得此事。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恭声回道。
“陛下英明,正是草民小乙。”
“抬起头来。”
“是。”
小乙缓缓抬头,再一次看清了这位天下之主的容貌。
不怒自威,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藏着星辰与山河。
“你不在兵部当你的差,怎么又跑到北仓去了?”
皇帝的问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考量。
“回陛下,小乙在兵部任职,领了督察军中军奴的差事。”
小乙的思路,在开口的瞬间,早已异常清晰,赵衡昨夜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此次前去北仓,正是奉了兵部手令,例行检查军奴籍册。”
“微臣在入伍之前,曾是凉州城的一个小解差,因押运囚犯,时常往返北仓,对那里的地界还算熟悉。”
“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大将军。”
“因此,这次在北仓,听闻大将军有麻烦,便想着为大将军分忧解难,斗胆自告奋勇。”
他将自己的履历,与此次的行动,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
皇帝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陈大将军前几日与朕所说,寻了个胆大心细之人,帮你潜入北邙腹地救人的,就是你啊。”
“回陛下,正是草民。”
“那接下来呢?”
皇帝的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正戏要开始了。
小乙定了定神,将自己如何护送南宫红菱,如何见到南宫桀,如何被卷入北邙的权力漩涡,又如何带着这封密信回来,原原本本地,一字不落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讲得口干舌燥,御书房内,除了他的声音,便只剩下落针可闻的寂静。
讲完之后,他从怀中,用微微颤抖的双手,取出了那封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
“陛下,这便是南宫桀的亲笔密信。”
他高高举起,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名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下台阶,从他手中接过信,转身呈给了皇帝。
皇帝接过那封还带有一丝余温的信,没有丝毫犹豫,当着陈天明和小乙的面,亲手将火漆拆开。
他抽出信纸,一目十行。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小乙只能听见信纸被捻动的沙沙声,和他自己那颗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