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放心,这世上能要我小乙性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婉儿凝视着他,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将那枚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好,那我就暂且替你收下。”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到临安城!”
“嗯,我答应你!”
小乙重重点头,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重逾山海。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两队人马,在钱府门口,分道而行。
婉儿和燕妮在钱柜的亲自护送下,坐上了一架外表寻常、内里却极为舒适宽敞的马车。
驾车之人正是那钱柜。
马车前后,二十余名精壮的汉子跨坐高头大马,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腰间长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阵仗,任谁看了,都知是哪家惹不起的达官贵人出行,寻常匪类早已望风而逃。
车轮滚滚,向着北面官道行去,渐行渐远。
小乙驻足远望,直到那车队化作视野尽头的一个黑点,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带着老黄与年虎,以及另外几名钱府的护卫,向着秣陵城外的码头大步走去。
江风猎猎,吹得人衣袂翻飞。
码头之上,一个身穿短打劲装,面容精悍的中年人,早已负手立在江边,静静等候。
看到小乙一行人出现,那人眼神一亮,快步迎了上来,对着小乙躬身一揖。
“少主。”
声音沉稳有力。
此人,正是漕帮帮主,裴疏鸿。
“辛苦裴帮主久候了。”
小乙抱拳还礼。
“少主哪里话,分内之事。”
裴疏鸿侧过身,伸手一引。
“船只都已按您的吩咐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嗯,好。”
小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裴疏鸿在前领路,带着众人绕过喧闹的客运渡口,来到一处僻静的泊位。
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商船,正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船身不大,通体漆作灰黑色,混在众多船只里,绝不会引人多看一眼。
唯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那船身线条的流畅,以及用料的考究。
这,是一艘快船。
“少主,船上安排的,都是帮中最可靠的兄弟,嘴巴严,手上功夫也硬,请少主放心。”
裴疏鸿低声说道。
小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船舷边那些沉默寡言的船夫,心中安定了几分。
“还请裴帮主交代下去,自开船起,除了送饭,底下船舱,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他的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属下明白。”
裴疏鸿心头一凛,恭声应下。
于是,小乙带着老黄和年虎,押着那两个被堵住嘴、反绑了双臂的吴冲和李贺,走进了船舱。
甫一进入,便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传来,驱散了江水的潮气。
船舱之内,竟是被精心布置过,地面铺着干净的毡毯,四壁整洁,角落里还摆放着几张桌椅。
小乙选了最中间的一张桌子,撩起衣袍下摆,坦然坐下。
那吴冲和李贺二人,则被年虎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角落里,动弹不得。
老黄自顾自拣了张离窗口最近的桌子坐下,伸了个懒腰,便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我说,这船上,可备了酒肉?”
小乙抬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