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当晚,一行人回到钱府。
刚进门,管家钱双便快步迎了上来,神情肃穆。
“少主,屋内有人在等您。”
小乙脚步一顿,眼中那几日闲散的笑意,悄然隐去。
“什么人?”
钱双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赅。
“说是凉州来的。”
凉州。
小乙心中了然。
等了数日的鱼儿,终于递来了鱼线。
“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带他到我的房间去。”
“是。”
钱双躬身领命,转身先行一步。
小乙回到房中,独自静坐。
他没有点灯,任由窗外的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清冷的银霜。
他在等。
等那把开启秣陵城这盘乱局的钥匙。
不多时,门外传来钱双恭敬的声音。
“少主,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
房门被推开,钱双先是探身进来,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光跳动一下,将满室清冷驱散。
而后,一道身影,跟着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身材矮小瘦弱,貌不惊人。
他就那般站在那里,若是不开口,便好似一团随时会融化在阴影里的空气。
这是神机阁的人。
唯有这般不起眼,才能探听到最要命的消息。
那人目光在房中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小乙身上,拱手为礼。
“敢问阁下,可是赵小乙赵大人?”
小乙轻轻颔首。
“正是。”
“赵大人,我乃神机阁的人。”
那人从怀中掏摸,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奉阁主之命,前来给您送信。”
信封是寻常的牛皮纸,上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神机阁的规矩。
言不落纸,字不成文。
小乙伸手接过。
“有劳了。”
那人任务完成,没有丝毫逗留的意思。
“赵大人,信已送到,小人这便告退。”
“好,多谢。”
小乙话音落下,那人便已躬身后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由钱双引着离去。
来时如风,去时如烟。
小乙捏着那封信,并没有立刻拆开。
他将信封凑到灯火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信封的内衬里,藏着一个以特殊药水浸润过的“神”字印记,唯有火烤,方能显形。
确认无误。
这的确是叔叔赵衡,通过神机阁递来的密信。
他这才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展开。
信纸上,仅有两个字。
吴冲。
没有官职,没有来历,没有籍贯。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但小乙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在江南道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此人,便是将西凉数十万军民的救命粮,倒卖给南陵水师的那只关键的“手”。
小乙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墨字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吴冲。
一个名字,便是一条线。
他要在脑中,将这张由无数利益与关系织成的巨网,寻出一个最脆弱的结点。
然后,用最江湖,也最不讲道理的法子,狠狠撕开它。
许久,他停下敲击的手指。
心中,已有定计。
入夜,周裕和料理完瑞禾堂一日的账目,疲惫地回到钱府。
他刚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