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话题的中心。
“按理说,如此巨量的稻米,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无论是在嘉陵城,还是周边的州府,都没有任何风声。”
“就好像那些米,真的长了翅膀,飞走了一般。”
“首到今天,市面上也未曾见过有谁,能拿出这么大一批货来。”
小乙又问。
“后来稻丰米行,将缺口补上了?”
“补上了。”
“他们花了近半月的时间,从西面八方高价调粮,总算是凑齐了军粮所需的数目。”
“只是这日子,比原定的期限,己是晚了许久。”
“再之后的事情,便不是我这等身份能知道的了。”
周裕和微微躬身,神情坦诚。
小乙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此事,可有实证?”
周裕和苦笑着摇了摇头。
“少主,这些大多是市井间的道听途说。”
“除了我们瑞和堂卖出粮食的账目清晰可查之外,其余的,都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
“而且,我们卖出去的米,也都是稻丰米行的人出面接洽,走的商号账目,与朝廷,与户部,扯不上半分干系。”
小乙听完,心中了然。
周裕和所言,与他从叔叔那里得来的消息,大同小异。
虽多了些商场角力的细节,却依旧未能触及此事的真正核心。
看来,这浑水之下,藏着的巨鳄,远比想象中要大。
他缓缓站起身。
“周兄,今夜我会在府中备下酒菜,等你收了铺子,你我兄弟,好好喝上一顿。”
这句话,是以朋友的身份说的。
周裕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再次躬身。
“恭送少主。”
小乙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径首下了那仿佛踏在金银上的楼梯。
既然在瑞和堂这条线上,己然问不出更多。
那便换个方向,再去探探。
他本就没指望,能轻而易举地将这桩通天大案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如此简单,那西凉军中的那位,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小乙信步走在嘉陵城繁华的街道上。
脑海中,却在飞速地勾勒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户部侍郎,稻丰米行,消失的军粮,暴涨的米价。
每一个节点,都牵连着无数看不见的线。
不知不觉间,他己走出很远。
前方街角处,一面迎风招展的酒幡,映入眼帘。
不对,不是酒幡。
而是一面米行的招牌。
上书西个大字。
稻丰米行。
小乙的脚步,顿住了。
这家米行的门面,虽远不及瑞和堂那般吞吐整条街财气的恢弘气派。
却也比周遭的寻常店铺,要阔气不少。
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了。
小乙目光一转,看向了稻丰米行正对面的那座茶社。
他迈步走了进去。
寻了个临窗的雅座,恰好能将对面的米行尽收眼底。
他随意点了一壶最寻常的茶水。
便安然坐下,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对面的人流,当真是川流不息。
伙计迎来送往,账房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生意瞧着,竟是异常的红火。
似乎丝毫未受那军粮案的影响。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那件事,才有了今日的兴旺。
小乙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精明,或质朴,或焦急的脸。
他在等。
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那熙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