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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将军,此刻脸上写满了憔悴与颓唐,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你怎么来了?伤势要紧,该好生歇着。”
姜岩看见他,有些意外。
“唉,睡不着。”
小乙摇了摇头,在案前寻了个位置坐下。
“听说,方才大将军去看你了?”
姜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看似随意地问道。
“嗯。”
小乙点了点头。
“他没说什么吧?”
姜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乙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将军是想问,大将军有没有怀疑我,对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姜岩心中那层薄薄的伪装。
他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如同被烈火灼烧。
这位七尺高的汉子,竟有些手足无措。
“小乙,你的救命之恩,我姜岩永世不忘!”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小乙,郑重地抱拳。
“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可是,我向大将军禀明情况,只是就事论事,绝无半点要陷害你的意思!”
“姜将军,言重了!”
小乙也站了起来,伸手虚扶。
“我并非此意。”
“大将军与我说了,你在他面前,曾力保我小乙,绝非卖国求荣之辈。”
“这份情,小乙记下了。”
听到这话,姜岩的神色才稍稍缓和,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眉宇间的愁云,却愈发浓重。
“只是”
小乙话锋一转。
“大将军要我,将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给挖出来。”
“可我如今,两眼一抹黑,连那老鼠的尾巴在哪,都瞧不见。”
“不知将军,可有什么良策?”
姜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浓重的苦涩与自责,他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
“唉!若那奸细当真出自我麾下,我姜岩,还有何面目去见那两千多名埋骨沙场的兄弟!”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将军”
小乙刚想出言安慰。
姜岩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盯着小乙,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欣赏,也有一丝作为前辈武人的审视。
“小乙,我虚长你几岁,若不嫌弃,以后私下无人之时,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你便叫我一声姜兄。”
这番话,倒是让小乙有些始料未及。
他看着姜岩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座冰冷的军营里,在这场猜忌与杀机的旋涡中,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信任,弥足珍贵。
他没有推辞,而是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姜兄!”
一声“姜兄”,让姜岩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几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兄弟!”
“姜兄,你可曾问过当日留守营地的兵卒,大军出征之后,营中可有何异常?”
既然结为兄弟,小乙便不再客套,首入正题。
“问过了。”
姜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留守的,巡营的,还有其他几个斥候队的队正,我都一一盘问过了。”
“当晚,军营戒备森严,并未发现有任何人擅自离营的迹象。”
“那在交战之中,可有人行迹诡异,未按军令行事?”
小乙追问。
“也查过了。”
姜岩的回答,充满了无奈。
“据几个斥候队正回忆,当晚偷袭敌营,我部所有将士皆是奋勇向前,并无一人畏战或是故意拖延。”
“那